第二十一回 袭强盗绝地求生 召天马大漠亡命
上回说到这一夜韩信夜不成寐,突然想了许多,因为激动,便循房间徘徊,不能自已,如此,捱到午夜时分,忽听得窗外有异响,静悄悄挑开窗纱,即刻就被眼前的景象吓蒙了,暗暗惊叫:“不好。”<
其时月色如昼,淮阴又处在大平原上,因此,虽是午夜,视野也是十分开阔,韩信看到一队人,约莫四五个人,个个身着黑色夜行衣,头上黑纱蒙面,手执利刃,黑风一样敏捷地席卷过来。韩信初步判断方位,应该是解福的南昌亭公廨的方向,再细看那一队夜游客,内中有一个人身负沉重的包裹,并被其余的人拥簇护卫着疾行。韩信暗暗叫道:“想是一伙盗贼,盗了南昌亭的仓廪库房,得手后正急急回撤。”自己怎么办?<
韩信取了剑,毅然悄悄出了家门,为何韩信自蹈火险地?因为韩信自信所学,对付几个蟊贼,那不是小菜一碟吗?就好比你家里有一把宝剑,就是传说中的如何锋利,能争锋天下的第一者,就是没试过,你肯定时时刻刻要想拿出来试试锋芒,至少也要找专家鉴定清楚才可心,要不然心理上就会撑坏的。另外一个次要的原因是解福亭长毕竟对自己还有恩惠,虽是后来有些不愉快,也得有忙要帮才是。<
韩信出了门,脑子很快就判断了一下形势,自寡敌众,硬碰硬肯定不明智,那样就是赢了,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莫不如打他们个出其不意。他判断了一下贼人逃跑的方位,断定他们会往淮河逃去,再上船走。韩信是本地出生的,他熟悉一切地形地物,知道有一条捷径可以在他们之前到达淮水之滨,便一提身,疾掠而行。没用多久,韩信即到河边,就月色看时,果然一切如自己所料,河边的芦荻菖蒲丛中,隐约泊有一条小船,上面有两人正在探头探脑,依稀道:“这么久了,还不回来,想是南昌亭官家太仓防守得严,盗取未曾得手了······”韩信一听,事情明了,便沉住气,死死盯着所来的路,果然,即刻那伙人就狂奔而来了。<
韩信突然发巨声狮子吼,道:“尔等做的好事儿,胆儿也忒肥了,竟敢盗到官家的仓廪里了,皇粮国课,赋税钱粮也是你们可以强盗的吗?也不怕丢了身家性命。我们在此专候你们好久了,识相的,放下盗来的钱物,速速逃命而去,要不然,哼!”韩信说到此处,自怀中掏出一把铜莲子,一招天女散花,直取船上的两个舟子,只听得呼啸之声过后,船上那两个人要穴位一麻,顿时,两人成了泥塑木雕的傀儡,保持着诡异的姿势,瞬间就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岸上那五个蒙面人大惊,纷纷“铮铮”出剑,眼见得一场血战就要展开。就在这时,一个头儿模样的人挥手制止,瓮声瓮气地回应说:“今天得遇强者,不管他是管家,还是江湖,我们得依照规矩纳了红利。”他说着,出手如电,一道白光流饶,已然将另外一个身负沉重包裹的人肩上的包裹,用利刃挑下,挽起了一个花式,扔在韩信面前,道:“壮士,多谢相告,多谢放手让我们走,山高水长,日后见面之时再谢,都走了。”<
可是,他的手下似乎不解,也不甘心,有人质问:“为什么?到手的来财,却要拱手送人,杀了他再去。”那个头儿“桀桀”冷笑,用雪鸮一样难听之极的声音冷酷地道:“再有非言,我可是不客气了,都给我走,快!”就这样,那六个人腾身上船,那个老大模样的人,顺手解开船上那两个人穴位,起锚荡桨,急急望淮河河中心逃去,船儿片刻即消失在月色河水之中。<
韩信此时突感后怕,因为他看到对手实在是身手不凡,只是出其不意地被自己点破神迹,而且对方也不清楚自己这边究竟是什么来头,有多少帮手,反正是有备而来,才下决心章鱼断腕,自保而去。要是真正打斗起来,自己以一敌众,哪能有多少把握取胜,弄不好可要吃大亏了。想到此处,背脊沟冰凉一片,知道是做冷汗出了,寻思得赶紧离开此是非之地。要是方才那些人醒悟过来,再杀过回马枪,自己就难以脱身了,便急忙收了沉重包裹,转身而去。<
此时,旷野鸡啼,东方欲晓,已经是残夜深沉,马上就要曙光显现了,韩信寻思自己该怎么办呢?自己身上还背着沉重的包裹,该找谁去?找谁也不行啊,这后半夜也没人可找,便寻思先回家吧。将这些东西暂时存放在家里,待到天亮了再还给官家,这也是功德一件,再怎么样,管家也得给一些赏钱,就是没有赏钱,也该送了官家一个功劳吧。主意一定,便急匆匆回到家里,顺手于床下放了包裹,也没看看那是什么?反正沉重金钱物件就是。眼见得天时尚早,即斜倚床上,头枕利剑,打算小憩一回,不料这一躺,眼皮沉重,又加上方才高度紧张的临战状态,虽然没有动手相搏,也是全力以赴的面对处置,现在骤然解除,身心立刻释放,十分困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韩信正在酣睡深眠之时,突然感到身上奇痛,深入骨髓,噩梦中有猛鬼怪兽,呼号来袭,正与自己舍命相搏,那些猛鬼凶怪指爪锋利,直陷入自己肉中,疼得他大叫惊醒。看到曙色满窗,红日光影之中,几个甲胄军卒正死命捆住自己,一个头戴闪动黑色金属光泽的头盔军官,将自己用膝盖跪压在床上,众军卒正用巨绳子将自己捆了。<
韩信大惊,嘶声呼号道:“你们是谁?又要干什么?”军官冷笑道:“你这贼,私盗官金,而且沿路散落,你没料到吧?我们顺着踪迹,静悄悄就没惊动你,追到此处,如今就在你家中床下藏匿处寻得,人赃并获,你还能狡辩什么?与我绑了,将赃物拿走了,去县里公廨说话,有你打入大牢后至美好受的。”韩信大叫冤屈,道:“事情不是这样的,乃是我半夜里遇到强盗,从他们手中夺回来的,我看天色尚早,公廨里无人理事,因此暂且收回家中,打算待到天明,再送还官家的。”军官上前就是重手,猛打的韩信嘴角渗血,大骂道:“你这该死的贼人,非但会做贼,而且擅长狡辩,须知我龙且并不听你的,龙爷我押送官家赋税,丢了可是要流配、杖毙、肉刑、掉脑袋的,你竟敢捋虎须,害我无有生理之地,我龙且今天会好好与你松松骨。”挥手让军卒架了韩信出了门去。<
韩信这时看到县尉司马卯、亭长解福也在其中带着手下,双眼即刻放出希望之光,立刻呐喊:“司马县尉、解亭长,你们可是说话啊,我韩信是盗贼一党那样的人吗?”司马卯、解福刚要开口,龙且凶悍指点道:“你们二人可是朝廷吏胥,休要多言,不要沦为盗贼一党,我龙且可不会容得贼人的卵翼的。”司马卯变色,马上小心回道:“龙且五百主放心,我们为公人官吏的,头韩信因天气暑热,身上创痛发作,几乎不能举步,解福即令民夫抚持服侍,大家都知道秦律严苛,误期不到,可是要受酷刑的,而且,解福身为押送者也就回不来了,就地服役吧。解福心如汤煎,整日大声叫骂:“再不快走,休说我解某不顾同乡之情,不给老子活路,老子让尔等先死。”动辄使大棒呼啸来打,弄得人人自危,抱怨自己都走不动,还得照顾韩信。都是戍卒?凭什么啊?解福见状,又气又急,正待要对韩信发作。<
忽而,路侧有一驼队,头驼上一个人高声叫道:“那受过刑的汉子,如此走下去,可不要累死了,我来送你一匹骆驼,包你一路无虞。”韩信听了大惊,惶恐道:“行役之人,哪有这福气啊?”那人下得骆驼,即牵来一匹羸弱点的骆驼,道:“我这匹骆驼,也行不得流沙了,就不要钱送与你,别问为什么?我就第一印象和你对眼,就要送与你乘坐。我昨夜做了一梦,梦见的就是今日景象,有一声音在告诫我,你是他日豪英,日后还能帮我,不管真幻,我也不敢逆天,我叫曼丘臣,临洮人氏,就此别过,豪英可要把我的名字记得了分明了。”韩信感激道:“可仔细记得了。”不由得细细审视,心中微微惊噫,眼前这人,面廓有些深刻,黄须虬卷,分明是有些西方犬戎塞种模样,与中原人微微差异,便千恩万谢,目送他去。自己在乡亲们的帮助下,登上骆驼,解福和众乡亲都是骇异不已,暗暗惊叹这韩信天降横福,也就额手相庆,起码不要照顾他了,于是,一路逶迤北行不提。<
再说这曼丘臣一路西去,不计时日,过了临洮郡,检验过名刺牒身份牌,出了敦煌阳关。一路边关冷月,篝火深谷,顺着河西走廊,日夕赶攒,渐渐黄沙茫茫,戈壁起伏。驼队毡帐穹庐,曼丘臣夜观星象,不敢误了绿洲路线。说起来这路自古就有,古称周穆王之路,(周穆王西行新疆昆仑山朝觐西王母),今天就叫丝绸之路。终于,绿洲渐渐壮大,大片的胡杨林、梭梭、骆驼刺灌木丛中,湖水掩映,一座孤城跳入视野。曼丘臣见了,忍不住率众大喜狂呼:“月氏城,我们来了,天佑我大匈奴,白狗苍狼庇护,冒顿世子,我们终于回来了······”<
这座城池名唤伊吾卢城,乃是月氏族京城,扼守河西走廊丝路上的要冲,即是今天的新疆的哈密城。曼丘臣入得城来,穿越土坞石堡,一路驼铃叮咚,来到城中央的一处房舍前,早有人出了大门恭迎,他是谁?他是匈奴的质子冒顿,原来匈奴的头曼单于的世子冒顿,现在正在月氏国当作人质,这儿就是他的人质府邸。<
他见了曼丘臣急切地问道:“事儿已经办好了?南龙果可曾带回来了?”曼丘臣道:“托苍狼白狗神庇护,臣终于不负世子所托,都带回来了,只是不知道那个神器——龙冰壶有没有用?臣可是从闽中郡东冶城(今福州),看到南龙果装入之后,顺着海滨北上而行,一路上性命一般呵护着,碰也不敢碰的。”冒顿道:“曼丘臣一路辛苦了,难为你随我从匈奴来此,忠心耿耿。如此大事儿,冒顿又不得有自由,不委托你,谁还可用啊?至于龙冰壶有没有用,我认为一定有用,我师父我信他比我父王有过之而无不及,进来吧。”于是,曼丘臣一行进入院里。<
冒顿整顿左祍胡服,将被发理顺,然后恭恭敬敬的进门,柔声叫:“师父,曼丘臣他们历经万水千山,终于回来了,你请出来可否?”一座最华丽的房间,更奇怪的是竟然尽是中原装饰,房里传来一声回答:“胡儿,好啊······”门扉开处,只见一人华夏深衣,飘逸而出。冒顿脸色绯红,低声道:“师父,你又忘了,又叫冒顿胡儿了,我匈奴这支,乃是夏朝大禹子孙夏桀王之后,不受周朝之姓,只是田牧南北的差别而已。”那人听了哈哈大笑,他是谁?赤松子也。道:“好,好,为师谨记,你是诸夏之一夏,是中国人。”冒顿肃然道:“谢师父明理。”赤松子道:“明日去那月氏王宫,进贡南龙果,月氏王就会恩准你出城田猎了,到时候为师自有后计。”旁边的曼丘臣忍不住插嘴道:“大师父,这南龙果装进你那宝物龙冰壶可有半年之久了,南龙果会不会在里面烂了。”赤松子冷笑道:“好个牧马儿,伸出头来,老师给你几个指栗子,让你头上起上四个大包。别问了,只管去月氏王宫,敢不信我赤松子和赤松子的宝贝。”于是,这两人只是讪笑而已,赤松子拂袖回房。<
翌日,月氏王庭,糅杂中原秦风和波斯、贵霜帝国的中亚风格的穹罢飘然而去。<
当夜,冒顿、曼丘臣两人内心激动,更本就没法入睡,正在灯下闷坐,忽然,门人来报:“古丽公主驾到。”两人吓呆了,匆忙收拾藏起来行囊,掩饰来见,只见月氏公主古丽,带着一个侍女袅袅而入。见了冒顿神色不定,突然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冒顿哥哥要走了吗?冒顿哥哥再不回来了吗?”曼丘臣顿时脸色死灰,冒顿上前笑道:“怎么会呢?哥哥明天还要去草甸上射猎,给古丽妹妹带回好多的野味。”古丽忽闪着中亚美女的大眼睛,道:“那我今夜不走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射猎吧。”冒顿一听,急得要跺脚了,可是也无计可施,一个劲的挠头,强装欢笑道:“好啊,好······”曼丘臣蹩脚地出来说“古丽公主,今天就不要在这儿了,明天晚上我们再在一起宴饮好吗?”古丽凄美一笑:“为什么?”曼丘臣结结巴巴道:“今天晚上日子不好,不,不,我们今天不方便,唉,我们男人一个月就有这么一天不方便的。”古丽格格笑道:“第一次听说男儿也有一个月不方便的日子,我一直以为只是我们女儿家才有月脉。”冒顿笑道:“妹妹休要听他胡说,没事儿,你就在这儿,呆一晚上。”古丽站了起来,冒顿骤然发现她长长的睫毛尽是泪水,高挺的鼻子玉琢一样闪动着柔光,她说:“两位哥哥,古丽也想去大中之国看看,看海看雨看江看河,古丽也不想你们做人质,好了,你们放心吧,古丽不会今晚上一定要呆在这儿的,今夜古丽只是来看看你们一眼,好好记在心头,我们明天再见。冒顿哥哥,我这里有个香囊,有困难时拿出来有用。古丽一定要见到你的,一定会,古丽回了,你们好好休息吧。”说罢,依依不舍而去。<
次日,冒顿、曼丘臣早早而起,收拾妥当,对着赤松子房间一跪,道:“师父,徒儿回了。”屋里回答:“好啊,回到该回处,出发吧。”冒顿、曼丘臣便不露破绽的来到那片草甸上,冒顿召唤起天马来,立刻天马驰骋而来,两人整顿鞍鞯,飞身上马,飞驰而去。<
冒顿在马背上想起古丽对自己的一片深情,想起古丽回旋的西部舞姿;想起自己和这女孩的一次次邂逅,男儿泪如雨而下,忍不住掏出香囊细看,里面竟然是是通行的关牒,他大叫一声:“曼丘臣,原来古丽公主知道我们要走了,她昨晚上就给我们送来了通关的关牒。”曼丘臣听了好不讶然,不胜唏嘘。<
眼见得一座关隘渐渐而近,忽而,关门洞开,一对月氏兵马当面袭来,也不知冒顿、曼丘臣两人能否出关亡命而去,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二十二回。<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