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山林旁 无名遇亲子,旧日夫 诈尸成恶魔

    无名婆婆在外面闯荡快有十年了,忽一日,心里突然想起奶奶来了:离开奶奶这么久了,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我应该回去看看奶奶去。

    这么想着,就开始行动了,无名婆婆带着大黑小白,往长白山而来。

    这一日,来到了一处叫‘小孤山’的地方,此地虽然已经属于长白山山脉了,但是,海拔不高,山势也较平缓,山上的野生林木倒是非常的茂盛葱茏,飞禽走兽随处可见。

    无名婆婆和大黑正往前走着,迎面走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从男孩疲惫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一定是走了很远的路了。

    就在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无名婆婆看见这个孩子的眉眼鼻子嘴怎么这么熟悉,而那个男孩也在仔细地打量着大黑。

    “哎呀!难道真的是他?”无名婆婆顺嘴说了了一句:“狗剩!”

    “哎!是你叫我吗?”那个男孩答应一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狗剩啊?”

    “真的是你啊?我、我、我·····”无名婆婆一时答不上来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去过我们家,就是领着这个大猩猩去的,一定是我奶奶叫我的时候,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对不对啊?”小男孩自作聪明地猜测道。

    “对,对,对,是你奶奶叫你的时候,我听到的!”无名婆婆赶紧顺着男孩的话茬说。

    她上下打量着狗剩,一晃八九年没见面了,儿子长高了许多,不仔细看,真的快认不出来了。眼下儿子就在面前,可是母子却不能相认,这种痛苦,是无法用语音来描述的。

    无名婆婆心里的酸楚,只能通过眼泪来释放了。

    她用衣襟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上前一把拉住狗剩的手,关切地问:“孩子,你不在家陪着你的奶奶、爸爸、妹妹,独自跑出了干什么啊?”

    狗剩听老婆婆这样一问,眼睛里泛出了泪花,委屈地说:“我是出来找爸爸的!”

    无名婆婆心里一惊,紧接着追问道:“你爸爸怎么了?他去哪了?”

    “八九年前,我妈妈被奶奶赶出了家门,从那时候起,爸爸就经常出去喝酒赌博,家里的钱都被他输光了,奶奶也管不了他,到了年关,为了能快快乐乐地过个年,奶奶让爸爸去邻村的姨奶家借些钱回来过年,没成想,爸爸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去姨奶家打听时,姨奶说爸爸是拿着钱走的,至于去了哪,谁也不知道了!”狗剩哭丧着脸说。

    无名婆婆心里更难受了:是我害了这个家庭啊!她又问道:“狗剩,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你现在又要去哪里找爸爸啊?”

    狗剩抹了一把眼泪说:“自从爸爸走了以后,全靠叔叔大爷救济着生活了!前段时间,我家的一个邻居出门回来说,在榆树台镇看到我爸爸了,爸爸在那里开了一个大车店,生意还很好,他问爸爸为什么不回家?爸爸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让他捎个信,让我去一趟!就这样,奶奶和妹妹在家里,我自己出来找爸爸了!”

    无名婆婆听到这,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她的前夫张忠,是一个非常老实忠厚孝顺的人,怎么会扔下母亲和儿女,独自跑到他乡去做买卖呢?即使去做买卖,也会经常回家看望家人的,怎么会一去八九年杳无音信,遇到邻居了,才把信捎回来,单独让儿子去呢?这事太蹊跷了,我一定要查明白,不能让儿子去冒这个险!

    想到这,无名婆婆让大黑陪着狗剩玩耍,自己有事离开一会。

    她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信香点燃,心里默念:奶奶,奶奶,无名有事,请您现身!

    不一会,胡老太太就站在了无名婆婆的面前。

    无名婆婆一下子扑到了老太太的怀里,声音哽咽着说:“奶奶,我想死你了!”

    胡老太太拍了拍无名婆婆的后背,慈爱地说:“孩子,你辛苦了,大老远的,怎么又跑回来了?”

    无名婆婆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从老太太的怀里出来,拉着手说:“奶奶,我真想你了,这不,我就回来看你了!没想到的是,在这半道上,竟然遇到了我的儿子!”

    于是,无名婆婆就把儿子说的话,对老太太说了一遍,最后说:“我想请九公帮我查一查,张忠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担心儿子去会有危险的!”

    胡老太太点了点头说:“你分析的不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没关系,让九公帮帮忙吧!”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嘴里默默地念了几句咒语,随后,把手帕抖了三抖,嘴里喊道:“九公在哪里?”

    “看来,我躲到哪,都躲不掉啊!哈哈哈哈!”人未到,声先到,黄九公笑嘻嘻地来到了她们跟前,看了无名婆婆一眼说:“是不是你这丫头,又有什么难题解不开了?说吧,什么事?”

    无名婆婆咧嘴一笑说:“既然知道,还明知故问?”就把狗剩说的话,对黄九公又重复了一遍。

    黄九公微蹙眉头,嘴里自言自语地说:“榆树台镇?榆树台镇?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们族里的黄小飞向我说了一件事,在榆树台镇,出了一个吃人的魔鬼,这个魔鬼非常的谨慎狡猾,在那里开了一个大车店,已经有八九年了,竟然没有暴露出来!原因是,榆树台镇,是一个山货批发的大镇子,每年的外地来客非常多,大多数都是住在大车店里,而这个魔鬼,每年只吃十个左右的外地人,又都是住在它的店里的,这样一来,当地没有失踪人口,外地人又找不到这里,并且数量也不多,所以就一直隐藏到现在!”

    无名婆婆立即追问道:“那黄小飞是怎么知道的呢?”

    黄九公尴尬地笑了笑说:“呵呵,这小子也是歹心办了件好事啊!那天晚上,他突然来了嘴馋劲,想弄只鸡吃,于是,就来到了那家大车店(因为那时候的钟表非常稀缺,所以很多大车店都要养几只大公鸡,来做早晨的报时只用),他刚刚溜进店门,就看见大车店掌柜的,胳膊下夹着一个人,从客房里出来,一晃身,就不见了!黄小飞心里很奇怪:看身形是这个店掌柜的,可是,看这身手绝不是人能做到的,再说了,他夹着那个人干什么呢?出于好奇,黄小飞偷偷地向后院找过去!大车店的后院,是一间仓房和一个杂物间,两个房子都黑咕隆咚的!黄小飞悄悄地靠了过去,忽然听见从仓房里传来‘咔哧,咔哧’的声音,他从仓房门的缝隙往里一看,那个店掌柜的,正在捧着人头啃呢!这下,黄小飞心里全明白了,原来这个掌柜的是个吃人的魔鬼啊!因为他的道行浅,不敢与魔鬼正面接触,所以,就把这个事向我汇报了,我因为现在手头上还有点事,还没来得及禀报老夫人呢!没想到,这个事竟然与你有关系了,我是得好好查查了!”

    无名婆婆听到这,赶紧催促说:“那就麻烦九公你了,快快查一下吧!”

    黄九公一飘身,盘膝坐在了地上,两掌心向上,指尖相对放在了膝盖上,闭目入定。

    胡老太太和无名婆婆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黄九公睁开了眼睛,左右晃了晃头,活动了一下筋骨。

    无名婆婆立即蹲在黄九公的面前,神情紧张地问:“九公,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九公不慌不忙地说:“这个事,还真让你猜对了!这个大车店掌柜的,就是你的前夫张忠!”

    “真的是他?那他是怎样变成吃人魔鬼的?”无名婆婆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问。

    “这个事说来话长了!”黄九公顿了一下,然后,就把始末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原来,自从喜儿被婆婆赶出家门,张忠就没有过日子的心了,整天沉迷于喝酒赌博上,家里的积蓄,也被他输了个精光!

    转眼就来到年关了,这一天吃完早饭,他母亲把他喊过来说:“张忠啊,你今天去你老姨家借点钱吧,马上就要过年了,咱家现在啥也没有,孩子也盼了一年了,借点钱办置办置年货,多买些鞭炮,崩一崩一年里的晦气,来年就能好了!”m.oqugeco m

    狗剩勉强挤出点微笑说:“我要出去在附近走走,呆在屋里太闷了,爸能陪我去吗?”

    “去,去,去,去,我哪有时间陪你?要去就自己去吧!不行往远走啊!”张忠不耐烦地挥挥手。

    狗剩蹦蹦跳跳地出去了,在街上转了一圈后,又返回了大车店。

    一进店门,就风风火火地跑进了账房,还气喘吁吁的样子。

    张忠一看狗剩这个神态,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声音冷冷地说:“我不愿意让你出去,就是怕你给我惹麻烦,怎么样?是不是出事了?”

    狗剩喘了两口气说:“爸,不是我惹麻烦了,是有人找你啊!”

    “什么?有人找我?是谁找我?”张忠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是一个老婆婆,她说,你的事她都知道,如果你不去见她,她就要报官了!”狗剩心急火燎地说。

    张忠立刻浑身一抖,焦急地问:“那个老婆婆现在哪里?”

    “在村边的桥上!”狗剩顺口答道。

    张忠站起身来,一把推开椅子,急匆匆地向门外走去,狗剩紧紧地跟在后面。

    来到了村边的桥上,张忠四下看了看,没人,一转脸,怒气冲冲地看着狗剩说:“人呢?你是不是在骗我啊?”

    狗剩一脸委屈的样子说:“我真的没有骗你啊,她明明就在这里嘛!我来看看!”说着话,来到了桥中央的位置,蹲下来向水里看着。

    “快看,在那呢!”狗剩指着桥下说。

    张忠也蹲下来,伸着脖子往桥下看。

    狗剩悄悄地站起身来,转到了张忠的后面,猛地一下,把张忠推下了桥,他随后也跳了下去。

    这条河的河水很深,张忠又不会游泳,两只手在河面上划拉一下后,就沉了下去。

    狗剩等张忠完全失去了知觉后,把他拖到了岸上,掏出兜里的绳子,把他的手脚捆了起来,然后,从他的腰带上,解下那把大铜锁的钥匙,在手里颠了颠,乐呵呵地向大车店跑去。

    原来,这一切都是狗剩设计的局,他想进入那个神秘的房间,解开心里太多的疑问,没有钥匙是进不去的。他看见爸爸腰间挂着的那个铜钥匙,知道是打开那把大铜锁的,可是,怎样才能弄到手呢?

    他忽然想起,进镇子的时候,过了一个大木桥,木桥下的河水还很深,于是,马上想到了好主意。

    他知道爸爸水性不好,而他在小时候,就经常和本家的一个二爷爷在河边玩耍,二爷爷是一个孤寡老人,常年在河边打鱼,教会了他各种水性,所以,他就想出了这个好办法。

    狗剩一口气跑回了大车店,当时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他直接就来到了那个房间,把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大铜锁开了,拉下铁锁链,慢慢地把门推开,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

    狗剩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在面前挥舞了几下,这个房间一扇窗子都没有,虽然是白天,屋子里还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狗剩回到自己的房间,拿来一盏油灯点着,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亮,终于可以看清了屋子里的一切。

    眼前的情景,让狗剩全身的汗毛直立,头发跟发乍,两腿发软,‘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原来,房间的屋的话,遇到危险,喊三声‘婆婆救我’,她们就会赶到。

    于是,他扯开嗓子,拼命地喊了三声‘婆婆救我’。

    喊声刚落,胡老太太、无名婆婆,还有大黑,就站在了狗剩的身边。

    无名婆婆把狗剩扶了起来,安慰着说:“孩子别怕,你爸爸已经不是人了,他现在是一个吃人的恶鬼,今天我们就要除掉它!”

    狗剩紧紧地抱着无名婆婆,眼泪‘啪啦,啪啦’地掉了下来。

    此时的张忠,完全现出了恶鬼的本来面目,只见它披头散发,青面獠牙,两只眼睛发着绿幽幽的光,挥舞着青筋暴露的双爪,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胡老太太从头上拔下一根白发,念动咒语,随手一抖,化作一条绳索抛出。

    恶鬼‘呜嗷’一声怪叫,飞身飘起,落入吊着的棺材里,紧接着,棺材盖唰地一下,盖得严严实实。

    无名婆婆的开山杖,猛地一挥,棺材被劈成两半,恶鬼从棺材里掉了出来,被凌空飞下的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跌落在地面上。

    胡老太太顺手在恶鬼的胸口贴了一道镇妖符。

    躺在地上的恶鬼,又恢复了张忠原来的样子,只见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无名婆婆,眼角滚下了两滴泪水。

    因为他身体里还残存着张忠的一魂一魄,无名婆婆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了喜儿的气息,那唯一的一点人性显露出来,他张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说不出人话来。

    毕竟是夫妻一场,无名婆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眼圈一红,回过头转向胡老太太,眼神充满征求地问:“奶奶,他·······?”

    胡老太太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行了,没得救!”

    无名婆婆一咬牙,说了一声:“大黑,烧!”随后,含着眼泪,把脸扭向了一边。

    在熊熊的烈焰中,张忠‘呜呜’地惨叫着,渐渐地,没了声息。

    处理完张忠的事,无名婆婆帮着狗剩,把大车店盘了出去,又在当地雇了一个毛驴车,把狗剩送回家,临别时一再叮嘱,回去好好孝敬奶奶,照顾好妹妹,这些钱省着点用,等长大了做点事情,别让奶奶操心!另外,把你父亲的骨灰也带回去好好安葬了,他变成恶鬼,也是身不由己的,你不要记恨他!

    无名婆婆含着眼泪嘱咐完,目送着儿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胡老太太拍了拍无名婆婆的肩头安慰道:“孩子,凡事皆有因果,聚散不能强求,命中注定,顺其自然吧!”

    无名婆婆回身扑在奶奶的怀里,肩头一耸一耸地抽泣着,此时,只有流出的眼泪,才能释放她内心的苦闷和无奈。

    等到无名婆婆慢慢地平复下来,胡老太太说道:“孩子,你回来已经看到奶奶了,就不必再去长白山了,眼下南方又出了一个无头魔,已经祸害不少人了,你尽快地赶过去把它除掉吧!”

    无名婆婆抬起头焦急地问:“在什么地方?”

    “在秦岭一带!”胡老太太声音低沉地说。

    “好,我和大黑小白现在就走,奶奶,您多保重啊!”无名婆婆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走,只见她右脚的步云履猛一点地,身体纵上云端,大黑驾起狂风也紧随其后,向南方飞去。

    胡老太太望着无名婆婆远去的背影,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转身,不见了踪影。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