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故人

    回忆一旦打开就像是决堤的大水一般滚滚而来。在这陌生的街头顾西东生出了几分的恍惚来。他顿了顿脚步搂紧了背上的人背着她一步步的往酒店走去。

    将祁安落放在酒店的床上顾西东就那么站在床前看着她。醉酒后的她脸颊嫣红带着平常看不到的小女儿般的娇憨。顾西东的手抚过她皱着的眉心倾下身去最终却在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就那么俯视着她安静的睡颜。

    大概是有些热的她的鼻尖儿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儿。脖子下方也是红彤彤的一片。顾西东那么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再俯下身去直起身来轻轻的推着她打算叫她起来洗漱。

    祁安落已经睡了过去他去推她她也只是哼哼了两声立即就翻到了另一边。再去推她时她不耐烦了起来。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却不见动。就跟一赌气的小孩子似的。

    顾西东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来索性也没再去叫她而是起身打了热水来给她慢慢的擦拭着。她其实真的很瘦手腕他一只手握着轻轻松松的。明明上学那会儿她的脸上是带着婴儿肥的。这几年好像她一直是那么单薄一直就没有胖过。

    顾西东给她擦拭完并没有回房间而是就在房间里坐了下来。直到下半夜才冲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悄悄的回了房间。

    祁安落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一整晚就没有醒过。第二早醒来除了头有些晕晕的之外浑身都舒坦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也不想的喝醉酒过了。

    一连呆了三天祁安落和顾西东才回了海城。宁缄砚和厚厚原本是要一起回去的但临走时突然传出宁老太太病了于是留了下来。但会在厚厚上学前将他送过去。

    他说话一向是算数的祁安落并没有什么可想的回到海城之外开始奔波着找工作。

    她也从大姨家里搬了出来一是厚厚的学校离那边远二则是厚厚调皮她不想再麻烦他们。大姨他们是不同意的祁安落好说歹说答应周末去那边住他们才应了下来。

    新年招聘的公司很多职位也不再局限。祁安落是有准备的投了几份简历最终竟然都收到了面试的通知。

    她挑选了一家比较大的公司总公司在香港这边的分公司年末刚成立。虽然刚开始会有些累但环境比较单纯好融入。

    她过了笔试面试最终被录取。做的是普通设计的工作但工资并不高听说过了试用期是另一个数。

    待到祁安落安排好厚厚和宁缄砚才姗姗来迟。祁安落问起时才知道宁老太太过世了。她一时默然最近每天晚上都会和小家伙通电话但小家伙从未说起过。

    她只有说节哀顺变宁缄砚是疲惫的虽然已经下葬但他还得回去。他留下了徐让和照顾厚厚的阿姨让祁安落安心去上班厚厚入学的事情徐让会去办。

    阿姨是以前就一直照顾厚厚的祁安落并不担心只是她的房子不大只能是将客房收拾出来给阿姨做房间来。

    阿姨却说宁缄砚给她租了房子如果晚上祁安落需要她留下她就留下不需要的话她就回去。

    宁缄砚想得那么周到一点儿也不奇怪祁安落点点头稍稍的想了想让阿姨将卡号给她以后每个月的薪资由她给她。

    阿姨显然是没想到她会那么说直摆手委婉的说让她和宁缄砚商量。祁安落只得作罢。

    宁缄砚这一去有些久常常都是来去匆匆的见厚厚一面又赶回那边。如此匆匆忙的过了一个多月祁安落的工作也安稳了下来。她的表现优异甚至给她提前转了正。

    公司里的人不多因为是刚开的新公司活儿也不多。倒也轻轻松松的有足够的时间照顾厚厚。分公司的经理是四十来岁的女人姓莫。女儿已经在上高中对祁安落异常的宽容。有时候需要加班也会让祁安落带回家里去做。

    大抵是不太放心他们的顾西东倒是常常来蹭饭有时候晚了就睡下了。到最后阿姨晚上做饭的时候就会主动的多做点儿。

    这天中午祁安落正准备下楼去吃午饭就被莫经理给叫住了她微微笑笑道:“一起吧。”

    祁安落的心里有些诧异不过却没表现出来笑笑应了一句好道:“您请。”

    莫经理倒是没和她客气公司是有食堂的两人一人打了一份饭菜就在窗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祁安落原本以为莫经理是要说什么的但却什么都没说。偶尔说着海城的天气或是风俗习惯。

    祁安落一一的回答了等吃完饭一起上楼莫经理才道:“小祁你今晚有没有时间?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行吗?”

    她微微的顿了顿脸上露出了抱歉来接着道:“我知道这不属于你的工作范畴但我刚来这边对许多人不熟悉……”

    祁安落之前的工作经历她是清楚的所以才会让她陪她过去。祁安落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微微笑笑道:“好的您客气了。”

    莫经理对她的爽快是感激的让她自己去置办行头由公司报销。参加酒会总不能是那么一身正装去。祁安落也没客气点头应了好。

    置办行头祁安落倒是不急回办公室就先给阿姨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晚上要加班劳烦她去接厚厚放学吃晚饭不用等她。

    下午做完手中的工作临下班了她才去置办行头然后和莫经理在酒店门口会面。酒会比祁安落想象的要大很多有好些同行以及客户。祁安落带着莫经理一一的介绍。介绍完便退到了一边将场子交给莫经理。

    关于李总和甑岚的那些龌蹉事圈内已经弄得人尽皆知。有人好奇的提起她三言两语就敷衍了过去并不去提。

    这样的场合喝酒是难免的她和莫经理并不是一个级别的红酒一杯杯的跟喝水似的也不见半点儿醉意反倒是依旧谈笑风生完全看不出一点儿醉意来。

    她被派到分公司来自然是急于做出业绩的。所以自然得趁这个机会多认识人拉拢潜在的客户了。

    祁安落以为介绍得差不多她就算是功成身退了谁知道介绍到陈总时他竟然拉起她说起了家常来。祁安落以前在的公司并未和这位陈总合作过但却是知道他是圈内的大佬的涉及很多的产业。一年投出去的广告费用价格不菲。

    莫经理明显是做过功课的立即就先干为敬。陈总含蓄的透露出最近公司的广告来莫经理更是热情。陈总含糊的打了太极后便和转向了祁安落问起了她的近况来并喝起了酒来。

    祁安落最开始并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酒喝下去好几杯才得知这位陈总以前和秦引是恋人被李总横刀夺爱。这么拉着祁安落说家常不过是为了打听当初秦引有没有受很大的打击。

    祁安落并不愿意再提起这事也不愿去管别人的家长里短。可这事尊财神爷她不能往外推。只得表明自己并不是很清楚。饶是这样陈总仍是不放过她频频的举着杯。大抵是想将她灌醉套出点儿话来。显然是并不相信她的话。

    祁安落无奈只得喝着。在喝了不知道几杯时忽然有人从她的手中拿过了酒。她微微一愣回过头去宁缄砚站在她身边淡淡的笑笑道:“祁小姐醉了这杯由我代劳不知陈总可赏脸。”

    众所周知的宁总谈生意是从来不喝酒的。陈总诧异宁缄砚却不待他回答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祁安落甚至还来不及阻止。

    陈总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赶紧的干了杯中的酒连连的道:“宁总您客气了。”

    宁家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这边的人自然也都知道他的身份的。许多人更是削尖了脑子的往他钻。他这杯酒这面子给得简直是太大了。

    宁缄砚的脸在瞬间变得通红他却像是若无其事似的和陈总寒暄了起来。祁安落是见过他喝酒后过敏的样子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陈总到底是识趣的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莫经理虽然不认识宁缄砚但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已经看出了他的身份不一般和祁安落打了句招呼就离开了。

    祁安落的心里滋味杂陈看着宁缄砚手撑在桌上有些急切的道:“我送你去医院。”

    宁缄砚低沉着声音说了句没事祁安落的心里虽然着急却也不能在大庭广众这下和他争执。她心里是清楚的如果刚才不是宁缄砚喝了那杯酒那位陈总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她。

    宁缄砚很快直起身来叫来了侍应生要了一杯蜂蜜水递给祁安落让她去角落里坐一下。

    祁安落说了句我没事看着宁缄砚的脖子下冒出的细小的红点儿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她其实并没有柔弱到需要他不顾身体状况的帮她。

    宁缄砚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他特地的过来肯定是有事的祁安落接过了蜂蜜水沉默了一下道:“你忙吧不用管我。”

    从她的神态宁缄砚就能分辨出她是喝了不少的酒的宁缄砚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去那边等我一下我处理完事就送你回去。”

    祁安落原本想说自己不需要他送的目光触及他脖子上的红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应了句好。

    不知道是否有人送他过来他又替她喝了一杯酒于情于理她都是该等着他一起的。万一有什么事也能及时的帮忙。

    祁安落握着一杯蜂蜜水只喝两口就没再喝了。视线偶尔会穿过人群去寻宁缄砚的身影。

    宁缄砚说去一会儿却还是过了半个小时才过来。也对要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他哪里会特意跑一趟。

    他的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对着祁安落微微的颔首说了句走吧就先往外走。祁安落尽量的不惹人注意不远不近的保持着距离走了出去。待到到了停车场才给莫经理打电话告诉她她恐怕得先走了。

    莫经理倒是没有说什么反倒是客气的说多谢她了让她路上注意安全。挂了电话祁安落才发现走在前面的宁缄砚停了下来像是在等她她快步的跟了上去。快要走近时宁缄砚才重新迈开脚步。

    到了车边宁缄砚的眉头皱了起来回头看了祁安落一眼道:“司机没在等一会儿。”

    他拿出了手机来走到一旁打起了电话。祁安落等着他的电话结束这才上前道:“我去药店给你买点儿药。”

    宁缄砚松了松领带看了看时间道:“一起去。”他倒是并不含糊说着就往外面走去。不远处就是一个大药房祁安落快步的走了过去并低低的和卖药的中年医生说着什么。

    那医生看了宁缄砚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很快就拿出了几种药来。宁缄砚看了看倒是没说什么任由着祁安落付了钱。

    拿着药到了外面祁安落立即去边儿上的便利店给他又买了一瓶水。宁缄砚说了句谢谢取出了药来一起吃了下去。他眉头也没皱一下看着他吃下了药祁安落这才松了口气问道:“吃过东西了吗?”

    宁缄砚没有回答回头看了她一眼道:“附近有什么吃的吗?”

    “这时候……”祁安落看了看四周见一见牛肉面馆的灯还亮着就道:“吃面吗?”

    宁缄砚没有说话点点头。祁安落也点点头然后往前带路。走了那么几步宁缄砚才道:“只是看着吓人没事明天早上就消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显然是没怎么当成回事。祁安落的背影僵了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牛肉面馆离得并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这时候店里已经没人只有老板在擦着桌椅。祁安落要了两碗牛肉面而宁缄砚就在一旁坐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牛肉面倒是很快就端上来祁安落将配料推往宁缄砚的面前示意他自己放。宁缄砚却什么都没有放就那么吃了起来。他吃得不快看不出有没有胃口。倒是祁安落没吃东西真是饿了。

    吃了那么会儿他才看了祁安落一眼淡淡的问道:“你们公司经常有应酬?”

    祁安落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不是。那位经理是总公司调过来的对本地并不熟所以才叫了我一起。”

    宁缄砚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僵了起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祁安落沉默了一下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宁缄砚回答得很干脆稍稍的顿了一下看向了祁安落问道:“今晚我方便去看看厚厚吗?”

    他脖子上的红点完全没有半点儿消散的迹象祁安落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确定不用去医院?”

    宁缄砚嗯了一声她点点头说了句可以。一碗面还未吃完宁缄砚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应该是司机打来的他说了自己的方位就直接挂了电话。

    祁安落加快了速度宁缄砚倒是慢吞吞的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的这才放下了筷子。他很少吃那么多东西的祁安落忍不住的多看了他一眼。

    待到坐进了车里宁缄砚才问道:“厚厚最近乖吗?”他的语气很平静的就像和朋友聊天似的不亲也不疏的。

    祁安落点点头说了句还好。两人一时无话直到到祁安落住的地儿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祁安落每每抬头看到他脖子上的细小的红点就恍恍惚惚的宁缄砚却像是没事人似的。

    两人回去的时候厚厚已经睡了阿姨还没走坐在沙发上织着毛衣。看到宁缄砚跟着过来她挺诧异的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叫了句宁先生。

    宁缄砚淡淡的嗯了一声换了鞋就直接去看厚厚。祁安落原本以为他会多呆会儿的谁知道进房间没几分钟他就出来了。看了看祁安落道:“我明天过来接他去吃饭可以吗?”

    他的语气是征求的仿佛祁安落不答应他就不接似的。祁安落应了句好他也没多说什么微微的颔首说了句早点儿睡拿着外套就走了出去。祁安落有些怔怔的送走了阿姨这才去洗澡。

    第二天祁安落到公司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莫经理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昨晚那场面……她想到什么那也正常。祁安落只能似的当成什么事也没有。

    她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别人却并不是。开完了早会莫经理就叫住了她让她去她的办公室一下。

    坐了下来莫经理先是给她冲了杯咖啡这才温和的道:“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没事吧?”

    祁安落赶紧的摇摇头笑着说没事。莫经理顿了一下有些歉疚的道:“昨晚本来就不属于你的工作范围你安心工作以后都不会有这种事了。”

    她不过是叫她出去陪着应酬一下竟然还特地的叫她来说这是不是有些太小心了?

    祁安落赶紧的表明没事莫经理竟然又道:“你家里有小孩子如果有什么事不必等着打卡上下班忙不完的工作可以带回去做只要工作做好就行了。”

    祁安落的心里有些诧异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她说了句谢谢原本以为莫经理还会说什么的但她却什么都没有说温和的让她出去上班。

    祁安落在座位上坐了下来伸手揉了揉眉心。如果说刚才的事儿和宁缄砚没有一点儿关系她是完全不相信的。她并不认为自己在莫经理的心里有那么重的分量。

    她有些怔怔的。如她所预料下午的时候那位陈总竟然亲自来了公司和他们谈他们公司的广告。陈总哪里是那么容易搞定的更别提亲自过来了。难怪莫经理早上对她那么客气。

    下午回到家里厚厚果然和宁缄砚去吃饭去了。家里放了好些没见过的水果。祁安落稍稍的愣了一下问阿姨:“这些是您买的吗?”

    阿姨正在摆碗筷笑笑道:“不是的。这些水果这边也买不到这是宁先生带过来的。”

    除了水果之外还有些零食。甚至还给她带了一只名牌包。水果祁安落让阿姨收了起来那只包却没有动。

    宁缄砚迟迟的没有送厚厚回来祁安落一个人在家里呆着空荡荡的。吃过东西便下楼去了散步去了。

    天气已经回暖小区里到处都有出来遛弯的人。她认识得并不多走了一圈看了看时间想着家里的牙膏之内的没有了直接去了超市。

    这时候超市里的人竟然还很多祁安落将平常需要买的东西一次都拿起了然后推着推车到收银台去结账。人多结账也异常的缓慢好不容易才轮到她。

    人多有些闷热拎着东西往外走感觉到出口处的凉风吹了过来她才轻轻的舒了口气。

    正要走出超市对面就迎来了一人。祁安落的目光扫到时就愣住了。甑岚大着肚子看样子已经快生了。她显然也没想到会看到祁安落脚步也缓了下来。

    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变她已经完全不是那个精明能干的甑总了。穿着一套褪色的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眼底下有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没睡好。生活大概过得也不是那么如意。

    祁安落原本是想当做什么没看见直接离开的谁知道要错过时甑岚突然道:“看到我这样子你一定很过瘾吧?”

    她的语气竟然很平和完全没有讥诮或是尖锐。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