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火凤求凰 第441章 太后娘娘
崇和元年新帝萧东灏登基史称文昌帝。
萧东灏不是旁人正是那个在冷宫的孩子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几乎没有任何外戚势力甚至于如今还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萧东离出殡那一日萧赞亲自宣读了萧东离的三道遗诏。
第三道遗诏上头的大致意思是:天下之大以上官靖羽为尊。六尺之孤何托唯垂帘以正视听。普天之下莫敢不从违者格杀勿论。凡社稷之事任凭后之为主更替如是不得有违。
一张帘子一个赤金凤椅这就是上官靖羽以后的人生。上官凤罢免上官致远与海润为左右丞相傅声与萧赞兵权在握。
这样的布局谁敢多说半个字?
何况——上官靖羽扶持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萧樽而是冷宫弃子萧东灏。连萧东灏这个名字也都是上官靖羽给的。
谁都不明白为何上官靖羽不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
唯有素言知道上官靖羽和萧东离被皇家被这天下禁锢了一生。如今怎么舍得让自己唯一的孩子也沉沦在这冰冷的囚笼里。
萧东离把自己的命连同江山都交给了她。
一张帘子隔开了前世今生。
吊梢眉冷眸容色未改却多了威慑天下的冷戾之气。一身凤袍看尽天下的悲欢喜乐忘了自己的喜怒哀乐。守着没有他的江山走过每一寸他曾经走过的地方午夜梦回泪湿枕巾。
“太后娘娘。”素言恭敬上前。
上官靖羽幽然转过身来“樽儿呢?”
素言深吸一口气“跟着左相学写字!”
“致远的字写得好。不过再好也比不得爷的字。”上官靖羽清浅的吐出一口气“如果他还在一定会细细的教导樽儿的。”
“樽儿乖巧离哥哥会心安的。”萧玥挺着肚子缓步走来。
上官靖羽脸上的表情稍稍松懈“都那么大的月份了还不好好待产到处走。真是不让人省心!”
“还早着呢!”萧玥满脸的幸福洋溢“御医说是双生子到时候还不知是儿是女!”
“儿子女儿都好。”上官靖羽难得笑了笑。
萧玥点了头“明日就是离哥哥的四周年今年我怕是去不了。”
上官靖羽远眺“那就不必去了本来也就是我与他的事情。”
“太后娘娘我有句话一直藏在心里如今自己也即将为人母。我想知道答案。”萧玥憋了一会才低低的开口。
“说吧。”上官靖羽瞧了她一眼“除了你们我身边的人都怕我。我也没什么人可以说说话若是连你们都吞吞吐吐那我这太后也当得没意思。”
“为何你不让樽儿当皇帝?”萧玥问。
除了素言和青墨无人知道樽儿是个女儿身。从小到大樽儿都是素言一手带的不许人轻易触碰免得樽儿的身份暴露。
自己膝下有个“儿子”这太后才算做得稳当百官才不会非议。
素言凝眉心头轻叹。
上官靖羽苦笑“当皇帝有什么好?没有自由还必须心怀天下。做得好的流芳百世做不好的就会遗臭万年。如此负担我怎么舍得让我与他的孩子来承受?孩子就该高高兴兴的活着把我们失去的快乐和幸福都补给樽儿。”
听得这话萧玥与素言黯然垂下眸子。
“母后!”一声稚嫩的声音快速从后头传来。
小太监跑得飞快还不停的喊着“皇上!皇上慢点跑!皇上小心!”
上官靖羽一笑蹲下身子抱住了冲到怀中的小人儿“皇上为何慌慌张张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来的是萧东灏他与傅念归年岁相近比樽儿大一些。
萧东灏红着眼睛“母后方才儿臣看见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小宫女打架儿臣出声训斥可是——可是他们不听儿臣的还说儿臣的皇位以后早晚要还给樽弟弟。”
上官靖羽眉头横挑瞬时冷了声“这话是谁说的?”
底下的太监们瞬时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欺负幼帝你们好大的胆子!”上官靖羽起身牵起了萧东灏稚嫩的小手“皇上你去找出来这话是谁说的哀家与你做主。”
萧东灏点了头领着上官靖羽去了御花园找到了宫女和太监。二人见着是太后当即吓得腿脚发软磕头求饶。
素言道“这是刚进宫的想必不懂规矩。”
“玥儿你先回去!”有些场面不适合孕妇看见。
萧玥自然是明白的皇帝年幼若不从小树立威信长大后只怕没人把皇帝放在眼里。上官靖羽既然扶持了萧东灏从小教诲去为君之道自然不会改变心意。
等着萧玥走后上官靖羽俯身问萧东灏“皇上觉得该如何处置?”
萧东灏想了想“右相说家有家法国有国法。儿臣觉得应该按律处置。”
上官靖羽点了头“按大朔律法此二人乃是忤逆之罪理当杖毙。”
“母后杖毙是什么?”萧东灏问。
“就是把人活活打死。”上官靖羽眸色冷冽“皇上怕吗?”
萧东灏摇头“不怕!儿臣听右相说当年儿臣被歹人挟持险些摔下城门而死。是父皇和母后保住了儿臣所以现在儿臣不怕死。右相说无法无国当秉持公道不可秉私心私欲私念方可大公无私。”
“该罚就要罚。”上官靖羽补充了一句“皇上长大了。”
萧东灏行了礼“谢母后。”
语罢上官靖羽扭头望一眼身边的人“都听到了吗?皇上金口一开便如同圣旨已下行刑吧!”
音落底下的太监和宫女开始歇斯底里的哀嚎求饶。
上官靖羽牵起萧东灏的手拂袖离开低柔训示“以后谁敢对皇上不敬皇上应按律惩处不必请示哀家。哀家到底是太后皇上——才是一国之主明白吗?”
萧东灏颔首“儿臣谨记。”
仿佛想起了什么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哀家其实也想了很久樽儿留在哀家身边确实有诸多不便。十一王爷萧赞对朝廷忠心耿耿可惜膝下无子。哀家想着若是樽儿能过继给十一王爷当个孙子许是再好不过了。皇上也可免了那些闲言碎语。”
“母后?”萧东灏扑通跪地“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与樽弟弟相处甚好母后不必担心儿臣没有——”
上官靖羽将他搀了起来温柔的替他拂去膝上的灰尘“母后知道。只不过母后觉得天下难得太平不该再起纷争。灏儿母后迟早会老的这江山是你的你要学会自己去守江山。右相的教导你要记在心里但有时候人要学会变通。”
萧东灏点头“儿臣明白。”
“皇帝不好当好皇帝更难当。”上官靖羽牵着他的手走在长长的回廊里“天下为公才是真正的帝王道。明日就下一道圣旨吧让樽儿去十一王府不必再留在宫中。”
是天下为公而不是一人天下。
想必萧东离若是知道也该很高兴。
樽儿走的时候上官靖羽只是远远的看着没有去相送。素言轻叹一声“如此也好樽儿以后都不必受条条框框的束缚可以开开心心的做她自己。”
上官靖羽点了头“出身旁系就无法继承皇室正统之位以后都不会有人再在他身上打主意。”
“太后娘娘马车备好了现在就走吗?”素言问。
“素言我想他了好想好想。”上官靖羽红了眼眶唇边带着笑。上车的那一瞬有泪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他不会知道她是怎么一步步的熬过来的。
四年整整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当年发生的那一切。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何没有随他而去。可看到樽儿看到萧东灏看到萧东离留下的江山想着他苦心孤诣为她安排的一切。
她怎么狠得下心?
这些年只要觉得难受她就跑到皇陵外的行宫静静地陪着他。看着碑文上刻着他的名字她的泪只能往肚子里咽。
到了皇陵天已黄昏。
斜阳晚照上官靖羽站在那里素言拭泪退下。
历朝历代的皇帝一旦登位都是第一时间修建皇陵。所以那些君王的帝陵总是富丽堂皇而萧东离死的突然所以并未督造皇陵这两年才一点点的修葺上来。
上官靖羽也不说话只是坐在墓碑前头靠着墓碑说着话“爷一别四年你可还在等我?这太后我当得一点都不开心我宁愿咱们还在方家村哪怕你是个傻子我就这样守着你也比现在的富丽堂皇来的幸福。”
“致远和玥儿总算在一起了还是我亲自赐婚的如今玥儿都快要生了。明年大抵就能喊你一声舅舅。玥儿说是双生子上官家后继有人了。”
“海润还是光棍一个他说他这辈子压根没想过娶亲。这些年也都是他和致远帮着我处理朝政。”
“风里花掌控了北昭如今跟我朝有了商贸来往。打仗多没意思还不如好好的做生意让彼此一荣俱荣是吧?我这方法还是你教的。”
“忘了告诉你我把樽儿过给了十一王爷王爷年纪大了。当年你去的时候王爷一夜白头。如今有个孙女陪着会很高兴的。”
“爷每个人都有了幸福的结局为何我没有?我失去了丈夫送走了孩子如今什么都空了。爷你来带我走吧!我真的好想你。夜里想着想着好似有刀子在心头狠狠的割着。”
“我每夜都做梦梦见你走的那一夜梦见那一场大火。我走不出你给的火场该怎么办才好?”
有细微的脚步声从皇陵外头传来一步一顿似乎正款款而上。
她心下一怔却听到了令她心颤的声音“那就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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