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两个冤大头

    最近到了晚间大奉皇宫内总有妃子穿着白衣飘来荡去声调幽幽地喊魂皇宫简直就像个鬼城。

    护卫们疲倦地在宫内巡逻不断地得把这些比鬼还像鬼的妃子们请回去。

    但是都是尊贵的妃子一旦不肯回去挣扎厮打他们又不能用强十分狼狈。

    这晚正闹得不休忽然一队队伍浩浩荡荡过来中间拥着宝顶绣围的鸾轿。

    现今这时候还这样摆排场还敢入夜在宫中行走的满宫也就那一个护卫们都停手恭谨施礼“贵妃娘娘。”

    宫女打开帘子宝贵妃端坐轿中远远地盯了一眼地上发疯的妃子嫌恶地道:“丢人现眼给我拖回她宫里去禁足本宫不发话永不许她出来!”

    便有壮实的宫女应是上前将人粗鲁地拖起来捂住嘴押着人回宫。

    宝贵妃又道:“留下三个人跟着护卫巡逻看见有闹的一律照此办理!”

    便有宫女应是去了巡逻队伍之侧。

    宫卫今晚带队巡逻的校尉大大松了口气急忙叩谢贵妃娘娘。

    原本他们甲胄在身见宫中贵人也无须如此行礼但整个皇宫都知道这位娘娘好排场好面子多尊敬些她只有好处。

    再说这位还是皇太子生母太子虽然还未回朝但总归是未来的皇帝宝贵妃如今在宫中炙手可热逢迎也是应该的。

    这位校尉和皇族有些远亲知道的还更多些据说朝中现在怀疑如今这一连串的大变故都出自这位太子殿下之手。虽然校尉根本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样的操作为什么一个皇太子要搞死自己的所有亲人以及大臣还手段如此绝情狠辣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但是吧上位者的心思本来就不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能搞明白的要不然他也当太子了。

    不过听说这位皇太子本来就是个疯的。

    因着这些敬畏和恐惧校尉拜得诚惶诚恐让宝贵妃心情大好。

    当然她最近心情都很好。

    宫中气氛史无前例的差她就是史无前例的春风得意。

    别人怕无处不在的毒她不怕别人怕随时可能到来的暗杀她不怕。

    相反因为这些她还终于得了梦寐以求的权柄和多年求而不得的宠爱。

    她刚刚从陛下寝宫出来去送夜宵她听说陛下不接受任何人送的食物所以她特意去试一试。

    陛下收了她送的银耳燕窝。

    宝贵妃因此连坐轿子都觉得如在云端飘飘然怡怡然。

    鸾轿在扶春宫停下宝贵妃已经从自己的休心院搬了出来独自住了西六宫的主殿之一扶春宫。

    无数宫人迎上前来簇拥她回到自己寝殿。

    身后宫女轻柔地替她按肩膀卸钗环宝贵妃惬意地眯着眼和自己的亲信宫女道:“陛下今日依旧没有见人。”

    宫女轻声道:“奴婢已经问过太医院了……陛下脉案不大好……”

    “听说汝州官员集体上书递到了中书处直指绣衣使搜罗百官密档罗织罪名陷害忠良诸事要求裁撤绣衣使斩杀绣衣使主陛下大发雷霆。”宝贵妃道“这谁啊这么有手段一环扣一环把汝州和皇宫搞得天翻地覆。”

    宫女偷偷看她一眼心想您心里真的没有数吗?

    她赔笑道:“宫中越乱越显得娘娘临危不惧处事沉着。陛下也就越发倚重您了。”

    宝贵妃快活地笑起来道:“洗浴吧。”

    屏风后浴池里热气袅袅有两个小内侍在准备胰子香花。

    宝贵妃披了衣裳进去道:“退下吧。”

    内侍应是却没有立即走反而向前走了几步。

    袅袅雾气遮没了他的眉眼他轻声道:“奴才奉殿下之命前来接娘娘出宫。”

    宝贵妃猛然一惊这次发现这两位内侍脸生。

    她张嘴就要大叫对方眼疾手快地将她嘴立即捂住。

    宝贵妃呜呜挣扎伸腿去踢澡盆。

    那内侍将她拖离了澡盆另一人上前来袖子微动一股烟气即将散出。

    宝贵妃手臂忽然撞在捂住她的内侍腰上哧一声轻响对方闷声惨叫捂腰退后。

    宝贵妃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匕首退后两步又要叫另一个内侍急声道:“您要是叫我们就不得不和您同归于尽了!”

    宝贵妃怔了怔冷声道:“你们是慕容翊的人你们敢杀我!”

    内侍道:“殿下吩咐过娘娘肯随着走自然会礼遇您。如果不肯甚至伤人允许我们为自保对您出手!”

    宝贵妃怒声道:“他敢这样对他亲娘!”

    对面两人不说话一左一右挡住她的去路。

    宝贵妃吸一口气放低了声音道:“慕容翊发了什么失心疯!自己不回宫却要把我从宫中掳出去?”

    内侍道:“殿下说这是为了彼此安全劝您清醒些莫要贪恋荣华失了性命。”

    宝贵妃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笑起来“他说什么?安全?性命?怎么在这宫里还有谁会威胁本宫性命不成?要本宫说对本宫安危威胁最大的就是他吧!”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听说最近那些事是他做的?难道是真的?他是有什么大病要疯得这么歇斯底里?搞乱了大奉对他有什么好处?这是他自己的天下啊!我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生了这么个疯儿子!”

    两名内侍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怜悯。

    殿下真难啊……

    “他是要掳了我要挟他父皇?”宝贵妃自以为算到慕容翊的心心中更怒“好个逆子!”

    内侍们齐声叹了口气。

    这位其实也疯不仅疯还蠢。

    殿下太难了。

    宝贵妃却当成是被自己猜中了放缓了脸色做出那运筹帷幄的大人物姿态温声道:“翊儿一向爱钻牛角尖我这个做娘的却不能看着他疯。你们走吧本宫不和你们为难但也绝不会和你们走回去代我和翊儿说天下哪有成仇的父子陛下不会真的怪他便是要怪本宫也一定会从中斡旋只要他早些收手回宫请罪以后大家还是和和美美一家人不好吗?”

    两名内侍静静看着她。

    叹为观止。

    其中一人终究是没忍住脱口道:“娘娘您和殿下和陛下什么时候一家人和和美美过?”

    宝贵妃变色“你放肆!”

    两名内侍对视一眼。

    今晚的任务主子本就不是死命令。

    主子说宝贵妃是个疯且蠢的十有八九弄不走。硬要勉强说不定还有祸患。

    既然如此也就罢了。

    两人转身纵上屋顶如烟一般掠去。

    两人身影刚消失扶春宫屋顶之上便落下了黑衣的人影。

    院子也落下了无数黑衣人其中几人直入殿中也不管宝贵妃是不是在洗澡站在殿中道:“娘娘陛下说十分想念您的陪伴着您这便去寝宫。”

    宝贵妃大喜道:“那待本宫洗浴一番收拾些东西便来!”

    那黑衣卫士硬邦邦地道:“陛下有旨乘龙殿诸事齐全无须准备请娘娘即刻上轿。”

    说着便让几个宫女进去给宝贵妃披了大氅一顶鸾轿已经抬到了院中当即便把宝贵妃塞进轿子里一阵风也似地去了。

    半个时辰后汝州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内慕容翊得到了消息。

    他看了一眼来回报的内侍那也是早就布下的暗线其中一人腰间染血显然是被刀捅的。

    慕容翊轻笑一声。

    他这老娘还真是对那狗屎宫廷恋栈不舍啊。

    那便罢了。

    他正在细细看一卷卷宗之前留在大乾的万钱山庄的所有人都被大乾驱逐了一直押送到边境昨日刚刚回来便立即将那段时日盛都发生的事写成卷宗递上。

    慕容翊仔细看完卷宗又召见那个被抽了十鞭子的润瓷楼掌柜反复问了当时情景铁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是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巨细靡遗。

    直到最细的细节都被反复挖掘完毕实在没什么新料了他才依依不舍让人退下。

    人退下了犹自捧着卷宗回味。慕四在一边瞧着心里叹息这人真是又狠又痴又觉得能有一点痴心也是好的不然对这人世间还能有什么挂念?

    门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声那风直到门前才有人惊觉喝道:“什么人……”说到一半话声止住。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黑夜忽然变得浓稠。宛如实质。

    慕四朝三悚然而起拔刀便要向外冲内室和外室之间有一道珠帘珠帘因两人身形卷起的风而动荡簌簌作响。

    下一刻簌簌之声断绝珠帘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化为一片晶白粉末粉末收束化为长棍无声无息捣在了两人胸口。

    砰砰两声两人倒飞而出一左一右砸在慕容翊榻下。

    慕四倒地依旧在嘶吼:“护驾!护驾!”

    却毫无动静——黑夜仿佛忽然闯入了这内室化为铁板一块沉沉压着这里的所有人。

    一只手在浓郁宛如泥浆的夜色中出现瓷白修长手形优美那手停在门边仿佛没有看见珠帘已经消失手指轻轻一挽。

    晶珠相撞琳琅声响。

    在众人瞪大的眸光中方才已经消失作为武器的珠帘忽然又出现了被人撩动拨开随随便便地走了进来。

    榻上从头到尾就没动过的慕容翊垂着眼睛看着手中的书语气清淡而讥诮“哟两个冤大头来了。”

    慕四猛地出了一身汗。

    都说他狂。

    他遇上慕容翊也经常被吓得要失心疯。

    端木站在门口看那神情似乎很想将帘子再摔下来或者塞进那张作死的嘴里去。

    桑棠倒是无奈地笑了笑拉了拉他衣袖端木立即转头道:“我没生气。你放心我不杀人。”

    慕容翊合上书道:“两位来之前我正在想《冤种传》该怎么开篇才好。”

    端木桑棠都没听懂但不妨碍他们猜到这位曾经的盛都第一盗版书商的恶意。

    端木实在不想和他说话但又不愿桑棠和他说话怕老实的桑棠给这贱人气死。只好自己道:“我们来辽东疗伤这里的气候适应桑棠些。既然来了我们打算履行一下诺言你自己选是要我们替你疗伤还是要我们帮你杀了你爹。”

    慕容翊沉默了一会道:“都不要。”

    “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你们自己的伤都多年治不好能帮我什么?我自己的爹我随便杀根本用不着你们。”慕容翊道“你们犯的错欠的情该还谁还谁去。”

    桑棠笑道:“你两人真有意思。”

    慕容翊看向他桑棠笑了笑道:“我答应过不能说。”

    端木冷着脸淡声道:“大乾那边铁慈把该杀的都杀了。用不着我们。”

    “我也用不着你们。”慕容翊道“既如此那就欠着。”

    端木看样子又想做些什么了直到被桑棠抚了抚发才回过气自己踱到一边去面壁了。

    桑棠转头看了他一眼和慕容翊道“端木旧伤难愈性子又疏懒燕南其实不适合他以毒攻毒也不是什么好办法。我们如今来了辽东辽东多奇药只是我们需要的药物都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去寻……”

    慕容翊点头道:“武功高就是牛气。欠人债不还还要继续借钱还能这么高傲我好羡慕。”

    桑棠:“……”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