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美丽的狐狸呀（二）
风家的安民堂位于金城城中央，风华说，这是为了方便百姓前来求助。
出门左拐几步路便是城中最热闹的街市，有吆喝卖小孩玩具的，有卖山中野味的还有卖糕点的。
在糕点摊面前，云灵停了下来，实在是太饿了，她忍不住扯了扯四公子衣袖，像个小媳妇似的，绵绵地说道，“我没带钱”。
四公子会意，正准备从袖中掏出钱袋，那头风华已经捏着好几个铜板，大大方方地递过来，“云姑娘，给”
云灵自然不会接风华的钱，四公子可是拿出了一整个沉甸甸的钱袋呢。
倒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云灵，他不想平白无故地承风华的人情，再说，她心底已经把自己当成四公子的命定之人了，自然是花自家人的钱比较合理。
云灵拿过四公子的钱袋，微笑着朝风华摇了摇，“谢谢，我用四公子的就好”。
“老伯，这糕点怎么卖”
“三个铜板一块。”
“来一块”
付完钱，接过糕点，云灵双手捧着深深地嗅了嗅，红色的米糕散出淡淡的稻米清香，中间还夹杂着红枣的甜腻香味。
“定是枣泥捣制而成。”
四公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如获至宝般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着米糕。
“额，四公子，你要吃吗”云灵发现了四公子的注视，她以为他想尝尝，便把糕点捧的高高的。
“不用，等你吃完我们再走。”
“啊”原来他是这个意思，这么多人看着云灵吃东西，云灵觉得很尴尬，嘴里的糕点顿时没了味道，于是她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额，好好了”云灵打了个嗝，好像是噎到了，她用力的拍了几下胸口，好让堵在食道的食物立刻消散开来。
四公子终是不忍心，领着她去酒馆讨了碗水给她。
最终，在风华的带领下，四公子他们拐过了两个胡同，来到了离安民堂最近的教书先生的书院。
“自从教书先生死后，这里便停课了，其余教书先生和孩子们都跑去了其他书院，院里只留下了一个年迈的守院人。”
风华一边走，一边解释。
“这个老伯本就是负责扫地清洁，无亲无故的孤寡老人，不愿意离开旧地，就一个人留下来了。”
风华领着他们先去见了扫地老伯，老伯便带着他们去了教书先生的卧室。
“自从大先生死后，这间房子再也没人动过”，老伯颤巍巍的推开房门。
教书先生的房间整体算简单雅致，墙上挂了一副字画，还有两张山水图，衣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衣柜里，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个书桌，书籍端端正正的安放在书桌边上。
虽然屋内布满了灰尘，却也不难看出，大先生生前是个干净高雅的人。
只是床上的被褥稍显凌乱，浸入被单的血渍也变黑了。
“这么高尚的教书先生也会被色相迷了心窍”云灵看向四公子，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也只是个凡人，是人都有欲望”，四公子回答的光明正大。
“那四公子，你也有欲望你”云灵话还没说完，四公子的一记白眼就瞪了过来。
云灵这是，被嫌弃了
“风华，你先带老伯出去吧。”四公子吩咐道。
“老伯，真是麻烦你了，我送你出去吧”风华领着老伯走了出去，临走时，顺带把房门也关上了。
四公子将佩剑轻轻地放置在桌上，随即盘腿坐在地上打坐起来。
云灵不明白四公子在做什么，却也没有出声制止他。
只见他嘴里念念有词，须臾，一团白色烟雾，从床上升了起来，慢慢的凝聚成一个人形模样。
“你可是这书院的大先生”四公子开口问。
“正是”只见那团白色烟雾一动未动，声音却是真真切切的从里面飘了出来。
“为何身死”四公子继续问道。
“老夫确实不知啊”
“你可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四公子问得甚是直白。
“老夫穷其一生，开了这间书院，免费教孩子们读书，只为桃李满天下，从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大先生铮铮立誓，答得理直气壮
只是片刻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犹犹豫豫，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只一事确实确实有违师道”
“何事”四公子始终是面无表情。
“”大先生似乎是羞于启齿，迟迟未
回应。
“妖兽作乱，包括你在内，金城已经死了四人，你若不说出实情，我们无法查出原因，恐怕死的人会更多”四公子倒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哎罢了罢了老夫这一世已经是毁了，只望公子能为我超度亡灵，来世一定重新做人”
“那是自然”
“老夫少时家境富裕，中年却不幸丧妻，也未曾留下一儿半女，便自费开了这书院，本想着从此教书育人，与孩子们相伴到老，也算是圆满。
只是现如今，现如今，我已经是心有余力不足啊，呜呜呜，我没有银两了，呜呜呜
我本打算与几位先生商量着，共同出点银两支撑起来，可他们都不同意
我，我知道二先生家里很是富裕，我只好只好，晚上我便抱着那堆金元宝睡下了，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大先生哽咽着，硬是没有把偷字说出口。
“你可看清是什么人害了你”相比钱财，四公子更在意凶手的信息。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之后就一直处在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清”
“罢了，我帮你超度吧，望你重生以后做个好人”
四公子说罢，嘴里念起咒语，片刻，大先生便化作一缕烟雾，悠悠的钻入地底。
“哎四公子”
云灵上前，伸手扶住有些发晕的四公子。
“无事，就是问灵问的久了些，一下子没晃过神来”他竟然主动解释起来。
魂魄终究不是人族本体，与其待久了，会亏损自身阳气，严重者甚至会影响自身寿命。
云灵没有说话，只是顺着手，往四公子体内灌入了些灵力。
“多谢”四公子感激地望向云灵，领了她的情。
“没有什么可看的，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环顾了一圈卧室，低着眉眼，拿起佩剑，率先走了出去。
“大先生的房里并没有什么金元宝，难道是那狐妖幻化成金元宝”路上云灵问四公子。
“也许吧。”四公子并未太在意，他只想尽快揪出凶手。
出了书院，云灵便看到一直等在大门口的风华。
她问风华，“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歌舞院吧，这边有条小路直通城西。”
风华停顿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纠结。
“云姑娘，你不能去那地方哟。”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四公子去哪我就去哪”云灵瞪圆了眼睛，表示抗议，她可不放心四公子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好，一起去。”四公子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内心坚定，外界的风雨声就影响不了他。
“嗯嗯”
云灵像是影子一样，一蹦一跳地跟在四公子身边，时而在左c时而在右c有时又是在后方，与四公子间保持着两步之隔。
“公子呀，进来坐嘛”
他们几人刚到歌舞院门口，就受到了一群姑娘的热情邀约。
尤其是看到四公子后，几个姑娘毫无形象，如狼似虎地直扑过来。
四公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姑娘们身上的香粉味呛的他忍不住捂了鼻子，他还未反应过来，云灵已经抢在他前面，用身子当盾牌，凭一己之力隔开了那群花姑娘。
云灵一把抓住一女子上前攀扯的手，那女子的手被云灵抓的通红，嘴里一直“哎哟哎哟”地喊疼
直到她痛的双眼通红，眼角带泪，云灵才将那女子推了出去。
“去把你们管事的叫来”
几个姑娘被这阵势吓呆了，见他们手里都拿着佩剑，知道他们不是寻常的客人，只能遗憾的跺着脚，不情不愿地把管事姨娘请来了。
风华之前就见过管事姨娘，管事姨娘还算配合。
待风华说明来意后，管事姨娘便带领他们去了雅间说话。
雅间确实安静多了，只是再紧闭的门户也压不住风雨声。四公子他们走过回廊时，那风雨声听得更是真切。
“几位公子，喝茶”管事姨娘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几人都没有什么心思品茶。
云灵瞧着眉头紧凑的四公子，很是不解。
以往谈及风月，四公子那脸都红成什么样了。可他真的到了这风月场所，听了那两极糅合的风雨声，反而是淡定的很，神情里还透露着一丝鄙夷。
“公子呀，你们要去二楼那个房间呀，还得再等等”管事姨娘翘着兰花指，笑的春心荡漾。
“为何”四公子不解
“我们家小翠啊，正在里头接待金公子呢”管事姨娘作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她都年过半百了，还不忘卖弄风情。
“那地方不是死过人吗你们”云灵咂舌，简直不
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嘘”管事姨娘立马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那房间，我让人从里到外，重新装点过，看不出什么的，我还要做生意呢房间不可能一直空着嘛”
四公子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打坐起来，“那就等等吧。”
“房间重新装点过，他们还在里面翻云覆雨过，哪里还会留下什么痕迹，没有痕迹还能问到亡灵吗”云灵问得很露骨。
“不能，试试。”四公子摇头。
“那为什么还要等下去”云灵不理解，没有痕迹，问不到亡灵，于破案毫无益处。
“尸身不全，魂魄难以入地府，得帮他超度亡灵，若是长期游荡此处，终会带来灾难。”四公子闭着眼睛，微微张嘴解释起来。
“这点呀，请公子放心，我们重整之前早就请过修士给他超度亡灵了。”管事姨娘自豪的昂起头。
“那便好，我们走吧。”
说完，四公子便带头走出了歌舞院。
云灵故作镇静，挑眉问他们，“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那种姑娘”
风华“啊”了一声，没有反应过来。
四公子直接回她，“不喜欢”
听到四公子的回答，云灵心下释然，当即问风华，“接下来我们去哪啊”
“樵夫死在了城北小树林里，他是第一个死者，隔得时间太久了，金城那几场大雨早就把地面冲刷干净了。
而且，我第二次去的时候，他们刚好在举行了招魂仪式，估计樵夫的亡灵早已入了地府了。”
风华心道，那残缺不全的血尸，任谁看了都得做噩梦，樵夫家才那么着急找修士做超度。
最后他建议，“我们去屠夫家吧”
“好”
晌午，云灵三人终于到了城南屠夫家。
才到门口，云灵便捂着心口干呕起来
“屠夫死了七天了，尸体还没下葬吗”云灵捏着鼻子问风华。
“死者入土为安屠夫的尸体被发现后第二天就下葬了”风华在不停的揉着鼻子。
“那怎么还这么臭啊”云灵的两条眉毛皱在一起，连成一条直线。
屠夫家里，黑漆漆的，里面飘出酒糟的味道，还有鸡屎的味道，还有猪肉腐烂的味道各种味道夹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你在外面等我。”四公子让云灵在外面等他们，自己找了个灯笼进去了。
“呼”云灵跑到大门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可她想起了四公子在书院不稳的身形，有些不放心，便捂着鼻子憋着气走了进去。
这个屠夫刚替别人家杀完猪，提了坛美酒，边喝边往家里走。
不料路上遇见一个卖香粉的美人，屠夫是酒也不喝了，连哄带骗就把人拐回了家。
没有明媒正娶c没有誓言保证，直接粗鲁的把人给要了。
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只知道那女人很香，身子很软，声音很好听
以至于云灵出了屋子，还在想，书上所言非虚，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她没注意到，她刚刚瞟向四公子的眼神，竟然有一丝羞涩和期许
“四公子，不然我们先回安民堂，看看风东他们排查的结果如何，云姑娘也可以用个午膳。”风华提议。
云灵一听到吃饭，眼睛立马亮堂起来，当即附和，“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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