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三个弟

    叶危他们赢了仙法大比决赛第一局, 人道教派声名鹊起,如风过草原,迅速席卷了七八`九重天。下一场比赛在两日后, 叶危提议锦衣还乡一回, 也让王政姚冰回家报个平安。他们使用广风城的?赢家专属传送门, 风风光光地回到九重天, 枫梧镇。

    “教主?——!”

    人道威名远播, 无数仙民慕名而来?。枫梧镇已经快成?为枫梧城了。“教主?!姚姐姐!王师兄!小火哥!小花妖!你们可算回来?啦!”

    至于教主?我身后那位漂亮弟弟, 他们不知怎么叫,总不能?叫教主?夫人。

    叶危瞧了瞧, 他们先前的?城东小破庙, 也已经发展成?一座颇具规模的?大观, 人数翻了十倍不止, 教内已有?不少弟子颇有?成?就,按他留下来?的?书本刻苦学习, 现在低阶法术已然?掌握的?很好了, 只?是还没?突破中阶。叶危对他们加以指点,又从储物?戒里拿出几本好书来?,让他们自己摸索,有?问题可去请教王政姚冰。

    王政草草回了趟家,他对他爹官府官腔那一套很没?意?思,待不了多久又回到他们日益壮大的?城东庙,戳了戳叶危:

    “老实交代, 你回来?有?什么目的??”

    叶危:“什么?”

    “少跟我装傻,衣锦还乡,你家乡又不在这,又不爱出风头, 何况我和姚冰跟家里的?关系都不咋地,我退学扫街,姚冰逃婚离家出走?,我和她回来?你也知道我们家都要怎么说,七大姑八大姨全围过来?攀关系,吵得要命。你急着在决赛前回来?看看,肯定另有?目的?。”

    “啧,知父莫若子啊,看得这么通透,有?长进有?长进。”叶危顺手揽过王政,勾肩搭背一派好兄弟的?模样,正准备说话,谁知王政立刻泥鳅似的?滑走?:

    “别别别!别这样啊,有?话好好说,别勾肩搭背的?,你不怕我还怕呢。”

    叶危听得一头雾水:“你怕个什么?”

    王政紧张死了,东张张西望望,生怕晏临从哪个角落钻出来?,那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倒退三?步,保持与叶危的?距离:“就在这说,不要太

    靠近我啊。”

    “……”叶危无语,浑当儿?子犯病了。

    王政:“你说吧,为何回来??”

    叶危指了指不远处的?环卫仙宿屋:“还记得我们一块扫地的?光荣岁月吧。”

    王政自然?不忘,当时评文明?仙城,叶危还被神尊慰问过,然?后他俩都被选上了垃圾分拣仙,上到三?重天,去仙门第一的?叶府分拣垃圾。那晚叶府似乎在举办什么少主?大典,不知出了什么事没?办成?,垃圾也没?叫他们分,就把他们赶走?了,走?时乘坐天梯,路过六重天无间狱,叶危就英勇开门纵身一跳,把他给吓了一大跳。

    “啊!”王政忽然?悟了,“你是想?利用这个垃圾分拣仙的?身份,再去上重天看看,看看仙门百家有?何向,刺探刺探仙道敌情?”

    叶危老欣慰地想?拍他的?头:“儿?子长大了。”

    王政一跳,躲开这老父亲的?摸头杀。

    这事出乎意?料办的?很顺利,环卫仙的?总管还正愁没?人去,因为最近上重天的?仙门百家分垃圾分不过来?,都在不断地下召仙民界的?分拣仙上去。

    当时,垃圾分拣仙的?名额有?三?个,星哲请了病假没?去,此时也跟叶危、王政一起站在天梯前。

    黄昏后,姚冰站在天梯前,小花妖趴在她脑袋上,搂着她的?脖子。姚冰望着夕阳斜照,抽了一口花烟,吐出袅袅白雾:

    “你们多小心。”

    叶危:“嗯。城东庙那边就要副教主?多操心了!”

    姚冰拎着烟杆,朝他们挥了挥。

    天梯金门一扣,沿着笔直玉轨,缓缓上升。

    小小天梯内,三?人很静,忽然?,从叶危手边发出:

    “哥哥——”

    王政唬了一跳:“我去,叶危,你把你弟藏哪了?”

    “储物?戒里,传声花忘关扬声了,晏临,转一下花瓣。”

    “你们还真是一刻不分离呀。”

    “没?办法,他是我弟嘛,又那么弱,我不护着怎么办。”

    此时此刻,三?界神尊晏临坐在传声花前,慢条斯理地转一转,花盘上投出外面?的?样子,小小的?一只?叶危在花盘里说要护着他,晏临眼睛亮亮地盯着花盘,看得羞红了脸,情不自

    禁伸手去摸摸那只?小小的?哥哥。

    传声花打了个哆嗦。

    叶危想?回叶府看看,这回他出奇地幸运,仙门百家,他们仨就分到去叶府收拾垃圾。

    进府前,叶危用小幻术将他们的?面?容都换了,三?人顶着三?张平平无奇的?脸,进入叶府后院。

    “这边,那边,全都是垃圾,好好收拾!”

    “是”、“是”、“是”

    叶府,另一边,雕梁画栋,准少主?叶越正在逗弄笼中鹦鹉。

    “少主?!下重天的?垃圾分拣仙来?了,奴婢去您房间收拾了一些旧衣物?,请少主?过目。”

    叶越皱起眉头,这种?小事也要向他汇报真是没?眼色。但听着那一声声少主?,心里仍是快意?。

    他哥叶危已死,却还阴魂不散,上次少主?大典,他哥的?魂灯突然?亮了,被这么一搅和,他愣是没?能?正式册封,族谱上叶越还不是正式的?少主?,但他这边的?人都识趣地叫他少主?了。

    “抬上来?我看看。”

    箱子打开,叶越随便看了看,大多是他小时候不要的?玩意?儿?,他正要挥手让下人抬下去,忽然?眼尖瞧见?了一件衣服:

    “谁让你们把这扔了!这也是垃圾吗!”

    “奴婢该死、请少主?息怒!”

    叶越走?上前,仔细地瞧,那是一件银线绸衣,是他童年时最喜爱的?衣服。传言仙山上的?金龟天蚕,每日清晨化蝶时吐一口银丝,每天只?吐一丝,日积月累收集而来?,才缝出这一件银线衣,极其珍贵。这是他作庶子时最贵重的?一件衣服,喜爱的?不得了,天天穿着到处招摇。

    他把那件衣服拎起来?,很快,就看到了它变作垃圾的?缘由。

    衣摆下部,有?一大块污迹,像是染了菜汤,陈年旧积,整件衣服因此毁了。叶越一下子想?起那是什么事,他猛地将这件银衣掷在地上。

    “罢了,扔了吧。”

    “……是,少主?。”

    空空回廊,笼中鹦鹉,世间一切尽在神明?眼中。晏临自然?也看见?了那件衣服,他望着这件毁掉的?衣服,这条熟悉的?长廊,微微一笑。

    叶府的?一草一木,他都一点一点用心记着。曾经的?小晏

    临穿着小兔袄,在这条回廊上走?着,彼时他又长大了不少,小兔袄已经有?些小了,但他硬要穿着。他在水榭亭台里穿梭,叶府好大好大呀,怎么也走?不完。

    忽然?,他被人从后背踢了一脚!

    ——“你就是我哥捡来?的?臭弟弟?”

    小晏临跌在地上,白白的?兔耳朵沾了泥,他回过头,看到两个比他高好多的?小孩站在他身后,个个都是贵公子,锦衣华贵、腰佩玉带。小叶越身着银纹绣袍,小赵承披着金线雀裘,他俩趾高气扬,居高临下地睨了晏临一眼,十分不屑:

    叶越:“踢一脚就倒,你还真是个废物?。听说你学法术学了大半年了,竟然?连引气入体都不会?”

    赵承听了嗤笑三?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振出来?,像是从没?听过竟会有?人我这么蠢这么弱,他踩了一脚晏临的?兔子耳朵:“听说你还跟师兄同床共枕的??”

    小晏临立刻叫起来?,这是叶危送他的?衣服,也是叶危的?娘亲手缝的?衣服,是叶危小时候穿的?,哥哥把这么宝贵的?衣服送给他穿怎么可以弄脏!他气得要把兔子耳朵从赵承脚下□□,还没?使上劲,小叶越走?上去,踩了另一只?兔耳朵:

    “真是不要脸!年纪不小还穿成?个白兔子在我哥面?前晃来?晃去,你自己做那兔儿?爷还想?拉我哥下水?我警告你,别打我哥的?主?意?。全仙界想?嫁我哥的?千金大小姐都排到南天门去了!轮得到你这种?小白脸吗?要出身没?出身,要能?力没?能?力,成?天痴心妄想?,能?混个结拜弟弟已经是你祖坟冒青烟了!你要是再敢得寸进尺,哼,我哥在叶府时,我自然?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我哥向来?忙,等他不在叶府,我就剥了你的?皮!叫你知晓知晓我们叶府的?规矩!”

    小赵承和小叶越欺负完人,扬长而去。小晏临一个人跌在地上,小兔白袄变得脏兮兮,两只?可爱的?兔耳朵被踩得乱七八糟。

    [不能?用神力。]

    ……哥哥会生气的?,他答应了叶危的?,从此以后,要尽心尽力学习法术。

    小晏临伸出小手撑着地,砂砾摩擦着小手心,自己慢慢爬起来

    ?。脑中还嗡嗡地回荡着方才那俩人骂他的?话:同床共枕、不要脸、兔儿?爷、得寸进尺……

    这骂声背后,透着一点风流的?旖旎。晏临低头,捏着脏兮兮的?兔耳,一遍一遍在脑内过着他们骂他的?那几个词,越是听,脸颊越是红了起来?。

    原来?、原来?外人都是那样看他和哥哥的?呀!

    脏兮兮的?兔子晏临开心地向少主?卧房跑回去,今晚也要做一只?乖乖的?小白兔,缠着哥哥跟他一起睡,他真想?把哥哥缠起来?、绑起来?,无时无刻、无时无刻,永远也不分离。

    晏临微微笑着,发黑的?白耳朵,在他后背一跳一跳,向叶危所在的?地方跳去。

    小叶越教训完晏临,以为这小白脸会就此收敛,谁曾想?,第二天,他就在家宴上看见?恬不知耻的?晏临!娇滴滴地坐在他哥旁边,莫名其妙地又在脸红,那雪白的?一张小脸,看着就想?掐死!

    “你坐这干嘛!离我哥远点!”

    小晏临心中噙着一抹冷笑,但他表面?立刻像只?受惊的?小白兔站起来?让座,说巧不巧,他就碰倒了一盅汤,滚热的?汤水烫在他的?皮肉上!

    但晏临咬紧下唇,不肯出声,只?等……

    “啊————!我的?衣服!”

    叶越大叫起来?,他没?被烫到,但他最心爱、最宝贵的?衣服!汤渍滴滴答答从下摆淋下来?,这衣料洗不掉的?,全毁了、全毁了……他最拿得出手的?一件衣服……!

    直到这时,小晏临才又轻又快地叫了一声,像被烫得受不了,疼得狠了,却压抑着不敢叫出声儿?,比起叶越的?大喊大叫,晏临这一声隐忍的?叫唤,叫叶危更心疼:

    “怎么了?晏临!”

    叶危赶紧过来?抱他,小晏临害怕似的?,把头埋进叶危怀里,又甜又软地唤着:

    “哥哥……”

    他轻轻调整了姿势,故意?朝叶危露出自己那半条手臂,已经被烫得发红、起泡的?手臂。

    “怎么烫成?这样……晏临,你忍一忍。”

    叶危立刻抱着小晏临离席,速传大夫,底下人忙着打冷水、冰敷、拿药……

    偌大一个热闹的?宴席,转瞬间,就剩小叶越一个人站在

    宴席中,最喜爱的?衣服淋着菜汤,没?有?人来?管他。

    衣服毁了,人烫伤了,叶危自然?先管人的?事。但小叶越却并不这么想?,在他看来?,大哥就是被那死兔子精迷了心智!不来?管他这个有?血缘的?真弟弟,倒要去管那捡来?的?臭弟弟!什么结拜弟弟!烫死了活该!

    叶越想?起晏临埋在叶危怀里叫哥哥的?样子就恶心,他冲回自己的?院子,又看到自己的?娘,多年来?不受重视,被爹冷漠着,当个侧室当得这么没?出息,成?天缩在这小院里,一年也见?不到爹一次,忍不住忿忿道:

    “都怪爹!家中若有?主?母管教,岂会有?这种?事!那种?小白脸早被乱棍赶出府了!娘!你也是,叶危的?娘早不在了,爹也没?有?再娶,这叶家不就剩您了!你怎么这么多年也没?有?半点斗志!你不想?被扶正吗?叶家一大家子都得听您的?,这不威风吗!比你成?天窝在这小角落里强多了!”

    “住口!你怎么跟你娘说话的?!”

    叶越的?娘猛地抬眼瞪他,气得浑身发抖,叶越以为自己要被骂的?狗血淋头了,谁知,娘到最后什么也没?骂出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口气泄出去,她彻底疲惫了,指着门道:

    “你走?,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叶越真是气疯了,爹不管他,大哥不理他,亲娘还叫他滚!小叶越又委屈又愤怒,恨铁不成?钢地走?出门!他娘不肯争这口气,现在家中无主?母,落得大小事都是少主?叶危管了!他爹自从死了正夫人,就渐渐不管事,慢慢把权力交给叶危,现在他那大哥在外有?兵权,在内又管家,叶家的?权力全在他手中,一手遮天,几乎就等同于宗主?了!

    听说,大哥若从道渊阁出师……很可能?就要当仙界天王了,那可真是、真是……

    叶越噙着满眼泪,咬着牙。什么时候,这样的?权力也能?分他一点,他不要多,就要分一点,都是一个爹的?儿?子,凭什么这样天差地别!

    他一身菜汤衣,偷偷蹲在池塘边哭了一场,又硬起脾性,走?回房中换了一件干净衣服,挺着腰杆再回宴席。

    人

    都走?了,只?是桌上的?菜还没?收。叶越肚子饿的?咕咕叫,想?随便拿点东西走?。他是庶子,院里没?有?像叶危那样有?专门的?小厨房,错过家宴,就没?得吃了。

    他刚想?进去,忽然?看见?,桌子底下,似乎有?人!

    小叶越立刻缩回脚,赶紧躲起来?,他自恃叶宗主?的?儿?子,仙门第一的?叶家少爷,竟要偷剩菜吃,被人看见?太跌面?了。

    现在早过了饭点,谁还会在这呢?

    小叶越等了一会,很快,他看见?,从桌子底下竟然?钻出了小晏临!

    这小白脸右臂敷着一层清凉绿膏,伸手,向桌上一个盘子伸去——

    叶越死死盯着这臭弟弟,他倒要看看这死兔子被烫了不好好躺着休息,偷偷跑来?这里干什么!

    身后金玉座,身前青玉案,蟠桃琼液,凤髓龙肝,一盘盘珍馐美馔。

    小晏临却哪一个都没?抓,他伸向了叶危吃过的?盘子,抓住了一个冷掉的?糯米团。

    仙山雪糯米,哥哥最喜欢吃的?。

    刚才他被烫时,叶危赶过来?抱他去就医,没?空再吃了。

    小晏临欢喜地抓过来?,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以前,哥哥总教导他,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农民伯伯种?地不易,一粒米也不能?浪费的?。

    糯米团只?被吃了一口,真可惜呀。

    晏临着迷地望着糯团上的?一小点缺口,依这形状,去想?象着叶危的?嘴唇,如何张开,洁白的?牙齿如何轻轻咬住……他不断摩挲着手里的?糯米团,像在隔空摸着谁。他指尖沾了那一点被咬过的?米,含进嘴里去,微微脸红,又羞又热,却不肯停下,最后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全部下肚。

    叶越在外面?看得大惊失色,他一股脑冲进来?,大骂道:

    “你!你变态啊——!!!”

    作者有话要说:三个弟弟一台戏,在哥哥不知道的地方,互相飙着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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