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二
华承央正在回想应对超凡的94种方案。
当然, 这些方案的前提全部是自称为俞九晏的人士对于邀请的反应。其中有64种是建立在俞九晏接受了邀请的基础上，30种是建立在俞九晏拒绝了邀请的基础上。在以拒绝邀请为前提的方案中，还有5种是假设对方没有听懂他们的邀请。
这可不是个笑话。
超凡已经被证实了存在——即便在过去的千年内, 全世界都没有任何相关记载。而根据情报, A国的黑衣人、Z国的“灵者”, 都缺乏正常人所应该拥有的心理状态和思想观念, 不符合在人类社会团体中正常生长的人类状况。
将资料抹去超凡相关描述后, Z国组织了一场秘密的心理学研讨会, 邀请了国内最顶尖的心理学家对资料中涉及的人物进行解读。
意料之中，几乎所有的心理学家都给出了异常、反社会等判定, 更有甚者居然给出了精神疾病的结论。
这让华承央不得不怀疑超凡之所以从未被发现，不是因为他们隐藏的过于完美, 而是因为他们压根与世隔绝，完全游离于人类社会之外。在这种情况下, 超凡者能不能正常沟通都还是另一回事。
不过这个假设的可能性极其微小, 相应的方案也仅有五种。仅从超凡者的着装上，就可以判定出他们一定与正常世界保持着联系，但联系的深度仍无法判断。
再加上俞九晏主动交流的要求, Z国最终的结论其实是对方会应邀而来。
而这个结论很快被证实了。
砰。
有人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来人明显是控制过力气的，只是力气收的并不及时，以致大门发出了明显的噪音。
“华部长, 出……出意外了。”来人剧烈喘息，话语断裂。
“小梁, 冷静。”华承央皱眉，打断了对方的破碎语句，给他缓冲时间。
“是。”警员小梁回应，但不等呼吸平复, 就接着道，“自称俞九晏的蓝衣人已经到了外部大厅，前台人员正在努力拖延时间。”
“监控室没有动静吗？”华承央问道，没有丝毫慌乱。
“……有。局里的内部监控显示俞九晏是直接从大门进入，但放置在局外的监控完全没有俞九晏的影子。外部大厅的人，包括监控室的人，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有人进入。华部长，接下来怎么办？”警员小梁一口气将情况和异常点全部复述了一遍，然后忐忑询问。
是超凡能力，与杨清卿跳楼那段视频所附加的能力在范围上都属于心理方面，具体表现略有不同。
华承央冷静判断，从96份方案中迅速找出类似情况的处理方式。
“执行B计划。”他沉思片刻，低头翻找资料。
“是。我这就去告知……”
警员小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左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一只有温度的、苍白的手。
华承央停下手中的动作，迅速抬头，眼睛紧紧地盯着小梁肩膀上的那只手。藏蓝色的袖口隐藏着金线，随着手主人的呼吸，不时泛出光芒。
目光上移，一张古典的温润脸庞出现在华承央眼中，噙着的笑容掩盖了那人眼中的情绪，无法依据心理学知识分析微表情。
是蓝衣人，俞九晏。
“告知的人有我吗？我挺好奇B计划是什么。如果不违反规则的话，能允许我了解一部分吗？据我猜测，我应该勉强算是计划的主人公之一，不知是否有这个权利？”俞九晏笔挺地站在警员小梁的身后，语气温和，手上的力气却一分不少。
“这，这……华部长……”
警员小梁试探性地挣扎了下，感觉到肩膀上的手掌力气没有一丝变化，便老实地站在那里，不再试图挣脱，整个人求救性地看向华承央。
上来就询问对方的秘密？
怕是来者不善。
“抱歉，此事事关机密，无法透漏。在一个共同的组织中，个人无权决定这种类型的事情。”华承央谨慎道，相比平常，还多说了一句解释。
虽然对方十有八九不会听。
他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对方的暴起。
会议室的桌椅掩盖了下方泛着冷光的黑色金属武器。
“那好，是我的要求冒昧了。”俞九晏一抿嘴，脸上流露出带着歉意的神色，放下了搭在小梁肩上的右手。
警员小梁感觉到桎梏自己的力量消失，立刻向旁边挪挪，露出了整张大门后，就停下了，硬撑着站在那里，怕再移动会低了他们的气势——尽管他现在怕得要死。
华承央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防备俞九晏。
按照最基础的分析，俞九晏绝对不是一个这么好说话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想要什么？
“您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EMO的Z区负责人，俞九晏，代表EMO应邀而来。”俞九晏走进会议室，隔着桌椅，向华承央行了一个简单的礼节。
“您好，我是Z国特异部现任部长，华承央，谨代表Z国向您以及EMO致以诚挚的问候。”华承央不得不从椅子上起身，回以相应的礼节。
EMO？那个曾出现在A国的组织？
见谈话的内容一下子上升到高层，站在门口的小梁麻利地钻出门口，为他们扣上了门。
接下来就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客套。
不得不说，俞九晏这个壳子比科尔恩不知道会说了多少。
顾旻晟在另一边听着完全不了解特异部的俞九晏和完全不了解EMO的华承央在那里商业互吹了半天，吹对方的高层人员，反应能力，保密措施等等。
吹得仿佛他们亲眼见过另一个组织一样。
果然，这种不需要脸面的操作，只有俞九晏才能担当此大任。
为了EMO费尽心思试探的俞九晏发出了抗议。
华承央依着从A国得到的情报，小心翼翼地和对方周旋。
俞九晏听着他滴水不漏的话语，不禁感慨道：“原来A国和Z国的关系这么好吗？不愧是联邦。愿A国与Z国的友谊万古长青。”
话题突然跳到A国，饶是华承央也依旧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俞九晏指的是他们从A国得到的情报。
EMO和联邦有过接触，自然知道联邦手中关于EMO的情报。
而俞九晏，是在暗示Z国从A国得到情报的这一行为。
这绝对是嘲讽，只是嘲讽的对象是联邦。
看着对方真挚的脸庞和饱满的话语，华承央难得沉默，敬佩于对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深刻反省自身的不足，勉为其难地顺着说：“哪里哪里，主要还是因为我国主动与A国联系，不过Z国与A国的关系在最近的确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能把单方面的情报窃取说成主动联系，是个杰出人才。
不愧是特异部部长，Z国的未来，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丝毫不落于俞九晏。
两人相视一笑，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会议室里的氛围还算是和平，穿的人模狗样的两人打着太极，说着狗都不信的话语，一个劲地给对方制造信息垃圾。
看在对方和自己一样讨厌A国/区的份上，俞九晏决定不再为难他，大大方方地将EMO和超凡的情报送给对方——当然，仅限于科尔恩曾经透露给A国的情报。
不过鉴于莫贝斯曾经也给A国送过情报，俞九晏自然也要把那份给补回来。
“世界要改变了。”他道。
这是华承央曾经得出的结论。但同样的结论由不同的人来说，其中的意味却完全不同。
让超凡这样神奇的世界都不得不做出的改变，绝对不是他之前所推测的那样简单。
沉思片刻，华承央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具体的改变，而是从另一个方面巧妙入手：“我们能为此做什么？”
“做你们所能做的一切。席卷世界的危机即将到来，而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生存下去。”俞九晏慢悠悠开口，一副神棍的样子。
涉及到生存的危机！
华承央的瞳孔一缩，追问：“什么危机？”
“值得你们彰显自身价值、决定未来的危机。抱歉，公平起见，我只能说这么多。”
见对方无意回答，他只好压下了心中的急切，转移话题，谈起了Z国与EMO的合作，并表露出Z国愿意提供的帮助。
这才对嘛，出来这么久，总算能捞到点好处。
俞九晏欣慰地想，然后道自己不能辜负Z国的一片苦心，顺杆子往上爬地提出了夹带私货的组织要求，包括但不限于一定的执法权力、官方的配合、舆论的需求等等。
华承央脸上的笑容快撑不住了。
真是太……不客气了。
硬撑着把这些完全不可能通过的条件糊弄过去——实际上他也看出来了，俞九晏就是在故意耍他——华承央郑重地提出了一系列要求，依葫芦画瓢，包括但不限于一定的知情权、提前的通知、涉事主人公的处置权等等。
俞九晏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找出来一个个无比恰当的理由，将这些要求挨个否决，真诚地表示自身的遗憾与歉意。
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他们什么条件都没有达成。
谈话“愉快”地结束了。
当然不可能。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