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争执
沿着山路走了二三里,几点灯光闪烁着跳入眼帘,令伍思召一阵狂喜,循着灯光找到隐匿在山林里的一个小村落,他走向村头第一户人家,一边敲门,一边想托词,他们这副血迹斑斑的模样实在不好解释。
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客人找谁”老婆婆虽然在对他们说话,但眼睛却失误的看向其他方向。他惊喜的发现老婆婆是个盲人,如此一来,就省了许多功夫。
“老婆婆,晚生和家父经过此地,马车不慎翻进了山沟,人生地不熟,识不得路,可否容我们借宿一晚,我们明日天亮就离开。”
善良淳朴的老人没有丝毫怀疑,表现得如同得知亲人受伤一般,慌忙招呼他们进院子。“客人快进来吧,可受了伤”
破败的篱笆墙围着的一方小庭院里有三间低矮的茅草屋,其中两间已经完全崩坏,余下两堆泥土,野草在腐烂的房梁和凌乱的茅草间肆意生长,第三间屋子的墙体坍塌也很严重,随时就会步那两间屋子的后尘,倒下成为一堆废墟,这样的屋子还有人居住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不打紧,婆婆,可否向婆婆讨点清水”
“院子里有井,左边第三间屋子里有浴桶,客人想要洗浴的话,还请自便,老妇看不见,招待不周了。”
看来老人还不知道,她口中的第三间屋子现在已经是一堆废墟。
“多谢。”条件艰难,伍思召只好就用井水来替伍真简单擦拭身体,洗干净他们衣襟上的血迹,然后在老人的指点下抱来一捆干柴,在院子里燃起火堆取暖。
老人用破烂的衣裙兜来几个鸡蛋大小的番薯,很不好意思的解释“家里就只剩这个了,客人莫嫌弃。”她如果知道伍真父子这一路的遭遇,知道这些对于穷途末路的他们来意味着什么,她必然就不会有此愧疚了。
“婆婆的家人都出门了吗”进来也有些时候了,来来去去只见到老人一个人,伍思召不禁有些好奇。
老人结着厚厚眼翳的灰眼睛轻轻波动了一下,又变得死寂“他们都在那儿。”她指着西面的墙角,然而那儿并没有人,伍思召感到背脊发凉,接着只听老人接着说“他们死了,都埋在那儿。”
伍思召喉咙发硬“怎么会”
老人幽幽的说,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儿子是这村里的村长,这几年地方大旱,村民们交不上赋税,可奈何官差们还是隔三差五的上门催税,可那些赋税村民们就是典妻卖子也交不上啊,村里人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举家逃进深山,地方官吏无人征收税收,便责令我儿子把逃走的人抓回来,我儿子不忍心,没有把村民们抓回来,给上面的人知道后,他们就把我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吊死在了村头槐树上,只留下我一个瞎眼老太婆给他们收尸。”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老人核桃壳一般的脸颊流淌。
伍思召的后脑勺好像在被人拿着锤子不断敲击,在他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现实撕下它那虚伪的太平盛世的面具,展示给他裸的残暴,剥削,压迫,阴暗,他二十年的人生,前十年,生长在钟鸣鼎食的望族豪门,锦衣玉食,后十年,在宁静祥和的山林间读书习字,岁月静美,就这样被老人揭露的现实撕成碎片,比这所谓的太平盛世的面具还要可笑。
到了半夜伍真才幽幽转醒,睁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天空,彼时夜色深沉,月亮被黑云所挡,四周黑得像一间密不透光的小屋子。
“召儿”
这一声召儿,隔了那么多年再听到,伍思召的心禁不住皱缩成一点。“嗯”他抖着嗓子答应,几乎是一声哭音。
“回去”
“回那儿去。”
“琅琊山。”
“您呢”
“我被流放到南邙岭,这是我的路。”
黑夜里,一阵寒风刺得伍思召心冷。阵阵沉默,鸣虫聒得人心烦。“恩儿死了。五个钟头前,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伍真全身战栗。
伍真闭着眼睛,但眼泪还是挤出他的眼帘往外滚落,像河川割裂大地一般划乱他的脸庞,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内心,把一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浸泡得没有了血色,没有了温度。
“父亲说这是您的路,儿子斗胆想请问父亲,您可知自己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住口,无知小儿,为父的事岂容你多言。”
“姑姑因何而死,恩儿因何而死,靖侯府的人因何而死父亲还不醒醒吗”
伍真的目光忽的严肃起来,三逆之子的预言浮上心头,他坐直身子,看向儿子的目光充满警惕,“你想说什么”
“自他即位,苛捐杂税如附骨之蛆,贪官污吏如冤魂不散,朝堂之上,奸臣横行,忠良被害,这样的君主不值得父亲追随”
“逆子枉费为父送你到徐老那儿学习了十三年,本以为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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