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流言

    有关皇帝重病的传言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里悄无声息的穿梭,宛如天鹅绒般纤细的尘埃在光线暗淡的角落里兀自滋生,谁也不清楚这传言最先是从那儿流起的,但它确确实实出现了,并且一出现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展开自己,很快的,整个皇宫便都被皇帝病重垂危的恐怖气氛所笼罩。

    “丞相大人,您怎么又来了,陛下说了,不论谁求见,一概回绝,您还是回去吧。”

    这是上官复第三次被挡在大殿外了,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就此耗尽,第三次,当乔保颐第三次迎上来拦在他面前时,他一挥手,将这个有眼无珠的老太监推倒在石阶下,看着他流血的鼻子,傲然发出一声冷笑。

    “大人,您不能进去”

    上官复长驱直入。

    大殿内很空荡,空荡里填满了冷清的寂静,刚迈进时上官复甚至因自己的脚步声而吃了一惊,在安静的恍如天地停止了呼吸的大殿内,任何的响声听起来都带着几分隐秘的危险。穿堂风吹来,卷起帷幕的一角,只是一角,所以帷幕之内的景物若隐若现,不能全部看清。

    往内走了五六步,隐约可见内室的床榻上僵卧着一个人,杂糅的光影洒在他的脸庞上,使得那张脸像雾里的水花一样模糊不明,倒是空气里浮动的熏香之气浓郁得令人难以忽略,事实上,方才进入大殿时,上官复就闻到了这浓郁得仿若有了形体的异香,宫廷焚香以佳楠为极品,这香气乍一闻像极了佳楠,可是细细感受时,却全然没有佳楠之香的清爽宜人,那香气钻入口鼻,直有种说不出的恶心感,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好像溺进了一罐混合了鲜血中,再也泅不出来似的。

    进入内室,就见屋内四角及中央都燃着香炉,烟雾缭绕,屋子内的光景没有因为走近而明朗起来,视线,嗅觉都受那熏香的迷惑,而听觉在这静如古墓的大殿上毫无用处,人之五感去了三感,使得殿中之景更显得隐秘缥缈。

    也不知是否是那熏香的缘故,上官复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在不断攀升,终于走到了床边,他竟发现自己的已不见不知流了一手心的汗。

    “陛下,听闻陛下抱恙,微臣特来求见。”

    床上的人没有半点回应,上官复跟着上前一步。“陛下。”

    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上官复收回手,径直走到龙床边,第三次呼喊刚刚涌到喉咙,床上的人猛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的冰冷直透进他的肺里。

    紧跟着,皇帝的脸缓缓转过来,对上那张脸,上官复身子一僵,全身的血液好像突然全部冲到了头顶,而后又突然像山火奔喷薄般一泻而下。这种感受就好比一瞬间接连坠进了冰窟火海。

    老奸巨猾如他也有些难以承受。

    “爱卿”皇帝的脸已经完全转了过来,直直的看着他。上官复连忙将脸别开,那张脸实在不堪入目,严重水肿,看上去就宛如一个吹胀的动物尿泡,而且还流着脓。“你也怕朕”皇帝虚弱的责问。

    不是怕,是恶心,那张肿胀的脸看上去就像是半腐的尸体上挖下来的一块肉,这样想着,上官复突然反应过来那藏在熏香下的异味是什么了,胃里随即涌来一阵恶心,呼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催动着作呕的冲动。“臣”

    上官复的犹豫引来皇帝的大怒,一个枕头随即从床上砸来,狠狠拍在他的脸上,雷霆之怒跟着落下。“滚,给朕滚,再有进殿之人,杀无赦。”

    “陛下,微臣”

    “滚出去”

    立在殿门外,上官复强作镇定,但还是掩不住脸上的惊讶和狼狈,一转身看到乔保颐,在殿内的遭遇便都化成了怒火,向他冲去。“你这大胆的奴才,陛下龙体抱恙,你何故知情不报,莫非是想学那乱臣赵高,祸害朝纲社稷。”

    “丞相大人,这滔天大罪老奴可担待不起啊,老奴做的一切都是依照陛下所吩咐的做的,您也瞧见了,太医院的太医连续死了八个,陛下为了事情不外泄,但凡来就诊的太医没出殿门被立即处死,这那里是老奴想瞒。”

    连杀八名太医,这事上官复当然知道,也正是因为皇帝做得如此绝密,他到现在才证实皇帝病重的传言。

    一想到那张脸,上官复又是一阵寒颤。“本相问你,你可知陛下患的是何急症”

    “这奴才不能说。”

    “那便是知道咯,本相不会问第二次,你说还是不说”

    乔保颐被他那狠厉的眼神迫得全身发软,瘫在他的脚边瑟瑟发抖。

    “来人,拖下去,狠狠地打,打到他开口为止”

    到底是皇帝身前的红人,左右太监面面相觑,都不敢动,上官复见状更是气急,厉声道“你们也想寻思吗”

    那骇人的威势,谁还敢忤逆,乔保颐很快被摁到长椅上,棍棒齐下,不大功夫,他的腰部就见了血,开始还有些之声,越往后打,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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