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12】

    胡来盘问了高全近段时间发生的高空抛物事件时他所在的地方,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高全都一一答复,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工地干活,而且均有不在场证明。要不然就是呆在家里看电视,父母可以证明。

    楚清始终站在一旁看着,但她不相信高全说的话。像他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撒谎岂不更是信手拈来。

    胡来并没有太早地下结论,而是十分严肃地说:“对于你说的情况,我们会一一去调查的,如果发现你又撒谎的成分在的话,那么后果想必你也知道。”

    胡来的眼神至始至终都很犀利,好像是要把他看穿。但是高全始终没有多说一句,摆出那种你爱信不信的姿态。

    胡来接着说:“今天有人亲眼目睹了你从工地拿了几块砖回来,并且还上了这栋楼的天台。你能解释一下你去干嘛了吗?”

    终于聊到了点子上,楚清不肯放过高全脸上表情的任何一点细微变化,但是结果让她失望了。高全始终很淡定,就好像是日常吃饭喝水一样,根本不能在他的眼底掀起一丝波澜。

    高全说:“楼上搭了晾衣服的地方,我拿砖回来是为了打基。”

    高全说到这里,胡来忍不住看了楚清一眼。很明显,胡来的眼神中已经对楚清产生了怀疑,但是她不到最后一刻,都还是不会相信高全的话。

    胡来显然也是一个以事实为据的人,他对高全说:“那你带我们上楼看看。”

    高全十分大度地说:“没问题。”

    从高全带着胡来上楼的时候,楚清就跟在后面用眼神死死锁定高全的后脑勺。她在想,一个人究竟要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让人觉得连他的发丝都是惹人厌的呢?

    程又拉了拉楚清的衣角,等到她回头的时候,用嘴型跟她说:“是不是搞错了?”

    楚清没有搭理他,或者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去想他说的这件事,于是就假装没有看到,然后转过了头。

    上到了天台之后,果不其然看见天台上搭着好几根晾衣杆。因为天台上都是平地,所以晾衣杆不好支撑,地上有砖头放在那儿做固定。

    高全随手指了指:“那这就是我今天从工地拿回来的砖头。之前晒衣服被子都要拿到楼下去晒,非常不方便,我就想着在这里搭几个晾衣杆。”

    胡来抿着嘴,上前看了看,甚至还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下。乍一看,还真的是跟最近一段时间高空抛物丢掷下来的砖块一样。

    不过这用来造房子的砖块都大同小异,警局已经把高空抛掷下来的砖块带回去化验了,这块就算是拿回去化验估计成分也都差不多,而且就算是一致,也并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

    胡来拧紧了眉头,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小张,这附近都查看过了吗?有没有发现疑似高空掉落的砖块?”

    楚清盯着胡来打电话,手心都紧张得冒汗了,仿佛她才是那个等待着命运裁决的犯罪嫌疑人。

    胡来十分严肃地对着电话那头说:“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几个先收队吧,我这边处理完马上过来。”

    挂完电话之后,胡来就转头看着高全。高全也抬起头看着胡来,神情中丝毫没有一点胆怯和不安。

    胡来说:“今天就到这里了,谢谢你的配合,如果还有事的话我们会联系你的。”

    高全晗首说:“没关系。”

    说完之后,回来就带着人转身离开。

    楚清似乎还不能接受现在的情况,愣愣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全。

    可是他看起来跟常人无异,甚至眉眼之间多了一点沧桑过后的和煦。他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更加温和,不惊不恼。

    高全也注意到了楚清的眼神,抬头的时候直接用眼神与她对视。

    楚清讨厌他看起来光明坦荡的样子,明明是一个无耻的杀人犯,下半辈子应该活在黑暗的沼泽中苟且度日的人,偏偏竟然可以用这样的眼神跟她对视,难道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没有羞耻心的吗?

    程又发现了楚清的不对劲,叫了她两声她都没有应,于是直接勾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离开。

    胡来一直憋着气,到了楼下才算是对楚清发了恼:“我问你,你信誓旦旦地说你看到了嫌疑犯?那我请问你你是怎么判断出他就一定是高空抛物事件的凶手的?”

    楚清垂着目光,没有说话。没有抓到凶手,她似乎才是最受挫败的那一个。

    胡来自认为并不是一个会格外优待女性的人,因为这个世界男女平等,所以那些犯了事儿进来哭哭啼啼的女生他也从来不会施舍一点怜悯。

    所以,他对楚清也同样是如此:“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仅仅就是看见他拿了几块砖就下了判断?拜托,你是个成年人,还是个记者,能不能对自己说的话付点责任?警力资源是这么好浪费的吗?”

    程又听着胡来凶巴巴的语气,又看了一眼楚清沮丧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不住帮楚清说话:“胡警官,真是对不起,最近一段时间前辈的压力太大了,难免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我也有错,真是对不起。”

    胡来瞪了程又一眼,没好气地说:“真是受不了你们,我工作压力还大呢。”

    “行了,你们都别再说了,我想静一静。”楚清面无表情地留下这句话以后,就自己一个人走开了。

    留下来的胡来是一脸懵,看着楚清的背影十分不满地说:“我们费时费力都还没有说什么呢,她怎么先矫情上了?”

    程又知道楚清的行为确实有欠妥当,但站在他的角度上,还是要厚着脸皮帮楚清说两句:“她最近压力太大了,有点抑郁。”

    胡来说:“抑郁就去找她男朋友呗,反正她男朋友不是心理医生嘛。跑出来瞎折腾我们干什么?”

    程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决定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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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白祈新已经做了一桌子菜,但是人却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台。

    楚清知道他一定又是在等她回来吃饭,内心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啊,又让你等这么晚。”

    看见楚清,白祈新露出了一个微笑:“没关系,一个人吃饭也是食之无味,你快点去洗手吃饭吧。”

    楚清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放下包去卫生间。

    说句实在话,楚清今天多么希望高空抛物事件的凶手就是高全,甚至到现在她打心眼里也以为这件事就是高全做的,但是奈何没有证据抓不了他。

    可是,楚清还是不相信,她觉得一定是高全太过狡猾奸诈了。十二年前,他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所以他可以为了宣泄孤注一掷。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的父母已经老去,需要他的陪伴。而家里也马上因为要拆迁可以获得一笔丰厚的拆迁款,下班辈子的生活压根就不用愁了,换成是谁,都一定不愿意放弃这样的生活再次锒铛入狱。

    楚清看着水龙头里哗哗流出来的水,又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心中的想法更加深沉。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白祈新的声音:“清清,你每天都去哪里了?我看你的鞋子总是很脏,都是泥污。”

    楚清像是被拉回了现实,然后关掉了水龙头擦干手走出了浴室。

    她一边坐到餐桌前一边说:“最近一段时间我都要去工地做采访,所以鞋子才会这么脏。”

    白祈新一边把打好的饭递给楚清,一边说:“工地?是有什么新闻吗?”

    楚清犹豫了一会儿说:“也没有什么,就是最近有工地发生施工意外伤害事件,所以我们单位派我去采访。”

    白祈新听了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你可要注意安全,工地那地方本来就不是很安全,你出入了都要记得戴安全帽呀。”

    楚清点了点头说:“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楚清吃了两口饭,发现自己满脑子都还在想高全的这件事,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白祈新聊天:“最近一段时间你都在忙什么呢?”

    白祈新说:“也没什么,还不就是最近一段时间胡来总是打电话来问我这个问我那个,为了能够更专业地回答上他的问题,我就做了些研究呗。”

    楚清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然后说:“是高空抛物的那个新闻吗?你都研究出什么结果了?”

    白祈新说:“也没什么,就好像人的样貌一样,每个人的样貌都不同,心里所想的也不同。心理学不过是做了一个统计和测算,每个人都还是存在个体差异的,所以我也下不了定论。”

    楚清忍不住笑:“你说话还真是像那些老学究,答案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回答问题总是模棱两可。”

    白祈新也笑了:“可是人,本来就是有好多面,你不能只通过一件事去断定他是什么样的人吧?”

    是啊,确实不能只通过一件事去判断踏实什么样的人。

    楚清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