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8
038
邵泽洋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国内过春节了，这浓烈的喜庆氛围，让他有些不适应。
谭老爷子让他到谭家吃年夜饭，邵泽洋没有推脱。
除去舅舅家，谭家是他最亲近的地方，就算不算上谭津这层关系，他也乐意在谭家吃这顿饭。
除夕这天，他一大早就到谭家。
先和谭钦聊了聊，直到谭钦去接孔若祺，他下楼来，在客厅里坐坐。
刚坐没多久，谭修文倒是来了。
谭修文见邵泽洋在，倒是意外。
“泽洋，今年你也在？”谭修文自己找了空座坐。
邵泽洋给他倒杯茶，笑意不明：“二叔，喝茶。”
谭修文听他叫二叔，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谭修文到底也是老江湖了，面不改色地接过茶，抿了一口，眯着一双贼贼的眼睛，歪着嘴道：“听说你很照顾津津？”
邵泽洋镇定自若地端起茶杯，习惯性地先摸了摸茶杯底，付之一笑：“津津的事，二叔还是不要多过问的好。”
谭修文被邵泽洋这么一怼，忽然变了脸色，冷哼一声：“我关心侄女不是应该的吗？”
邵泽洋不卑不亢道：“是吗？希望二叔是真的关心她。”
谭修文哑然失笑：“泽洋，你真以为有老爷子给你当靠山，就可以威胁我？说到底，我是他儿子，姓谭，流的是谭家的血。但你呢，就是他看你可怜而已。”
邵泽洋神色自若听着，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淡淡道：“您记得您姓谭就好。”
“你……”谭修文被邵泽洋说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邵泽洋远远地见谭津从外面进来了，不想再多与谭修文多言，起身，准备往外走。
谭修文倒是冷笑一声：“泽洋，你敢说，这么多年，你没怀疑过，当年的事，是老爷子找人做的？”
谭修文说的是邵振业手里那些不雅视频是怎么流出去的事。
邵泽洋顿了顿脚步，背对着谭修文，微微侧脸，冷静道：“不敢。”
他确实怀疑过，而且做了不少调查。
谭修文点了根烟，笑着说：“那就别装什么君子了。”
邵泽洋顿了顿，沉声道：“血债血偿。我父亲纵然有错，自有法律定夺。倘若有人存心要他性命，我不会认贼作父。二叔，我不敢侮辱谭爷爷的人格，还望二叔也自重。”
一番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谭修文再也无计可施。
刚说完，谭津倒是走到跟前儿了，因为谭修文也在的关系，她不敢放肆，只是礼貌地叫了声“邵哥”。
两人最终决定，还是先缓缓再告诉家里。
邵泽洋倒是笑笑：“谭津，正好，你帮我去你哥书房拿样东西吧。”
谭津刚才到门口就觉得邵泽洋和二叔之间氛围不寻常，点点头：“好啊，我带你去。”
“二叔，我先带邵哥去书房了。”谭津路过客厅的时候，跟谭修文也打声招呼。
谭修文挥挥手：“去吧。”
“走吧。邵哥。”
“好。”
*
谭津带着邵泽洋去书房，在谭钦的书架上给他找书，一边找一边问：“邵哥，你跟二叔聊什么了？他怎么看起来不太好。”
邵泽洋在谭钦书房里坐着，皱着眉头，抽了半支烟，仿佛心事重重，连谭津跟他说话，都没有听见。
谭津没听到回答，转头看了眼邵泽洋，见他在那里闷声抽烟，随便抽了本书，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邵泽洋醒醒神，看看谭津，忽然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谭津吓了一跳，推了推他，小声说：“这是我哥书房。”
“知道。”邵泽洋倒是一派淡定。
邵泽洋捏了捏谭津的手，嘱咐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知道吗？”
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让谭津有些摸不着头脑，谭津调皮地望着他：“那你呢？能信吗？”
邵泽洋抬眼。
谭津望着他深不可测的眼眸。
半晌。
他说：“除了我，谁也别信。”
谭津见他这么狂，忍不住谑他：“切，说得好听……”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谭津吓得赶紧从邵泽洋腿上跳下来，坐到沙发上，假装看书。
她本以为是谭钦回来了，但不是。
那人没有到书房来。
谭津松口气，又听到刘阿姨在外面喊吃饭，于是，叫了邵泽洋一起下楼。
*
到了傍晚，谭钦接了孔若祺回来。
谭津一见孔若祺，就亲热地上前挽住孔若祺的胳膊：“若祺姐姐。”
刚叫完，谭钦朝她瞪一眼。
谭钦和孔若祺已经领了证了，谭津当改口。
谭津自己叫错，吐了吐舌头，赶紧改口：“嫂子。”
谭钦这才收回凶巴巴的视线。
谭津小声地跟孔若祺吐槽：“我哥好凶。”
孔若祺温柔地笑笑：“是吗？”
再抬眸看谭钦，倒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她脸一红，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客气道：“谢谢，我自己来吧。”
谭钦倒是放了手。
谭津带着孔若祺上楼，但是，她有些不确定，到底该带孔若祺去哥哥的卧室，还是该去客房？
最后上了楼，她发现自己想多了……
哥哥早把客房锁起来了……
谭津、孔若祺：“……”
*
这顿年夜饭，因为多了邵泽洋和孔若祺，倒是比往年热闹一些。
邵泽洋和孔若祺也是相识的。
准确来说，孔若祺跟邵泽洋还熟悉一些，因为他们是大学校友，而谭钦，大学是在国外念的。
孔若祺倒是跟邵泽洋打了声招呼：“邵哥。”
邵泽洋朝孔若祺点点头：“听谭钦说，你医院工作很忙？”
孔若祺微微点头：“是有一点。”
两人就这么站在外头说话，屋里那两兄妹，各怀心事地看着他们。
谭津只是在想，没想到邵泽洋和孔若祺这么相熟。
谭钦就不一样了……他端着茶，默不作声地看着外头那两人。
谭津看谭钦面色异常，忍不住打趣他：“哥，我怎么觉得，比起你，若祺姐姐好像更喜欢邵哥啊……”
谭钦冷冷地瞥了一眼谭津，冷哼一声：“小孩子，管这么多。”
谭津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故意刺激谭钦：“你吧，喜欢若祺姐姐就要跟她说啊。我怎么看着，若祺姐姐有点怕你……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谭钦倒是转头，神色不明地瞧了谭津一眼：“我很凶吗？”
谭津想了想，拼命点点头。
谭钦：“……”
至于欺负这件事……
谭钦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领证那天，没经过同意，他吻了她吧。
她似乎不是很高兴。
一直在跟他暗暗闹别扭。
这么一想，谭钦倒是起身，朝外面走，一走到孔若祺身边，就搂上她，像是在跟邵泽洋宣示主权。
邵泽洋：“……”
孔若祺稍稍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谭钦，只好瞪他一眼。
谭钦乐在其中：“进去吧，该开饭了。”
邵泽洋微微一笑：“你们先进。我抽完这支烟。”
谭钦冷着脸，“嗯”了一声。
邵泽洋真是哭笑不得。
待谭钦带着孔若祺一走，谭津又出来，撅着嘴说：“笑笑笑！也没见你对我这么笑？是不是觉得若祺姐姐好看？”
邵泽洋是真没想到，他和孔若祺这么正大光明叙个旧，还被他们兄妹俩都怨恨上了。
他掐了烟，一手插在西装裤里，一手揉了揉谭津的头发：“不许瞎说。”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他和谭钦，爱的不是一种人。
他爱谭津的鲜活和敢爱敢恨。
两人这么望着对方，虽然像是兄妹间的吵吵闹闹，但爱人之间，看彼此时，藏在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谭钦见他们迟迟没进来，又出来叫他们，看他们打打闹闹，略站了站，严肃道：“津津，不准没大没小。”
谭津立马乖巧起来，朝邵泽洋吐吐舌头，自己先进去了。
邵泽洋慢慢走进屋里。
谭钦跟他并肩走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在试探：“津津和你好像比以前亲近了。”
邵泽洋自然听出谭钦的试探，镇定道：“我们以前也不差。你可没少吃我的醋。”
谭钦倒是笑了笑，想起以前是有这么些时候的。
只是后来，看他们好像疏离了一些，谭钦觉得是好事，毕竟，谭津开始长大了，要是太依赖邵泽洋，他倒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姑且认为，是谭津这段时间受了邵泽洋的照顾，所以两人关系亲近了一些吧。
谭钦又不经意道：“别宠坏了她，否则，以后谁照顾她，我都不放心。”
邵泽洋倒是没应声，只是拉了谭津身边的座位坐下。
*
席间，大家忽然聊起谭津以前的糗事来。
谭老爷子笑着说：“这丫头，那时候真是不让人省心。逃课上网，什么不好学什么。”
说起这个，谭津又忍不住瞥了眼邵泽洋。
哼，算了，她就原谅他吧。
“要不是我派了老岑跟着她，指不定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谭津刚夹了块酱鸭，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又看一眼邵泽洋，他倒是望着爷爷的方向。
啊……不是他说的吗？
谭津脸一红，抢白道：“爷爷……”
谭老爷子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笑了笑：“好好好，不说了。你看，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
谭钦也无奈地看看谭津。
父母去世早，长兄如父，他也没少操心。
谭津吃完酱鸭，索性又问：“那……抽烟的事儿呢？是不是也是您派岑秘书跟着我的。”
谭津忘记了，家里并没有提起过她学抽烟的事儿……
一帮人听完，都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看谭津。
谭钦有些意外，两道眉皱起，黑着脸问：“你还学抽烟了？”
谭津：“……”
“回头到我书房来一趟。”
谭老爷子太溺爱谭津，得亏谭钦还看着点，否则谭津真是无法无天了。
谭津不敢看谭钦的脸，讪讪地闭嘴，拿起手机，给邵泽洋发了条信息。
【不是你啊……】
她看着邵泽洋半天没看手机，偷偷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衣服。
邵泽洋转头，看了谭津一眼。
谭津用眼神示意他看手机。
邵泽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回什么，继续听谭老爷子说话。
谭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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