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袭击
按照路线来说，三人的目的地都在一条线路上，应是先H市，再J市，最后到京城。
其中H市距离C市并不远，平时走高速也就三百公里的路程，但介于现在非常时期，考虑到高速路上一旦发生意外，很有可能会被困在路上，三人决定从其它路线出发。
上车后，许文舟有些不放心地问邓媛：“书记，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要是上面领导知晓了，我怕......”
邓媛笑了笑：“文舟，没有人会有闲心来管我们的。”
“怎么会呢？咱们C市毕竟还是个一线大市呢。”
邓媛只是笑着，却不再说话。
开车的陆淮从后视镜里看见许文舟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脸，和副驾驶座上邓媛的笑脸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抿了抿唇，也没有说话。
许文舟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却又想不明白，他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安，像是安慰自己般地说：“也许是吧，只是期盼疫苗早日研发出来，我们很快就会再回来的。”
邓媛看着窗外似没有听到他的话，她的脸一侧隐藏在路旁树叶倒映过来的阴影里，明暗之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片刻后，她一直舒展的眉头轻轻向上挑了挑，似笑似极愉悦，却没有人看见。
要离开C市往H市方向走，有两条小路可以选择。
A条路要经过大学城，过去是一片工业区，再过去是贡桉大桥，大桥直接连接H市的南城河岸。
B条路稍微绕一些，但必须要先经过市区，过去后就可以走乡间小路到H市，人比较少，但路很绕。
最后三人综合考虑，还是选择走A路线，虽然路过大学城，可能会遇上很多人，但是总会比市区的人少得多，而且过了贡桉大桥之后，就是一条直线直达H市。
而走B路线乡间小路最大的问题是，可能会遇上车没油而徒步行走的窘况。
路线决定后，三人即刻往大学城方向驶去。
路上运气还算好，许文舟指的路人都比较少，且病毒感染初期，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往家里躲，而不是上大街找死。
行了一段路，陆淮打开车载卫星广播，转到C市所在的频道，就听见上级军官的声音，在告诫民众多准备些食物，安静待在家中，等待救援。
与他预想的一样，陆淮知道预警系统已经开启，军方这样做也是按规定行事。
毕竟是全球性的感染，每个地区的人口数量都很大，现在是不可能逐一检查每个人是否已经受到了感染，军方即使要实施救人也要在一段时间以后，这一段时间就是发病时间。
也就是说，让民众在家安全待上几天，如果还没有被感染症状，到时候实施救援才能确定救的是完全健康的人。否则，救回一个感染潜伏者，很可能会再次带来二次传染。
这样的行事原则是因为疫苗还未被研制出来，无法抑制病情，但可以确定发病时间。
这次感染很显然就符合这种情况，从昨天开始到今天，仅一天的时间已经发病，他推测军方给出的观察时间应该在一周内，民众只需要准备一周的食物即可。
这样想着，他们已经很接近大学城了。
大学城的情况很不乐观。
陆淮彼一驶进路口，就有看见大片人群在哭叫着狂奔乱窜，车速不得不减下来。
有人发现他们这辆军车，已经冲上来拍打车窗：“开门，停下，求求你了！救命啊！快开门啊！”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他们，开始向着他们奔来。
“怎么办？”许文舟焦急地问。
陆淮冷静地准备倒车，边说：“不能开门。”
不是他冷血，而是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如果一开门，一定有很多人想要挤上来，到时候如果有感染者，那大家都要完蛋，即使是没有感染者，人太多，你拉我扯，谁也别想走了。
许文舟看着车窗外哭的鼻涕眼泪一脸的年轻面庞，于心不忍：“就一个都不行吗？我们还能坐下的。”
陆淮毕竟是军人，从来都觉得自己肩负着为人民服务的责任，听许文舟这么一说，他竟也有些犹豫了，修长的手指伸向了开锁的按钮。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让他无法动弹，身旁传来冷静略带笑意的女声：“陆政委，我不想死。”
“可是......”
邓媛摇头：“上来一个，就不会只有一个，你知道的。”
此时，窗外已经围了好几个年轻男女，陆淮一咬牙，狠心将车飞速原路倒了出去，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得是，就在他加速的瞬间，有两个人已经扑到了汽车的前引擎盖上。
车虽倒了出去，但是并没行多远。
陆淮心里骂了句“我艹！”，那两个人疯了不成？要是他车速再快一些，他们必然会被甩下去，不死也得残。
两个年轻男孩还趴在引擎盖上，这时候许文舟突然发现其中一人很不对劲，他惊道：“那个人是......”
他话没说完，“啊！”一声痛呼已经从窗外穿了进来，三人看见其中一个男孩脸上青筋暴起，饥渴地、满嘴鲜血地撕咬着他旁边男孩的手臂。
“我艹！”陆淮这次是真的骂出了声。
“快倒车。”
冷静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陆淮回过神，却没有倒车，他“咔嚓”一声打开车门，快速走了过去，在两人没有明白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一道枪声在耳边响起。
陆淮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枪给发病的丧尸爆了头。（以后都叫丧尸了，大家都懂的）
“陆政委！”车后座的许文舟惊叫出声，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杀人”现场，他震惊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陆淮上前将丧尸从引擎盖上拖了下去，问还趴在盖子上的男孩：“你怎么样？”
男孩没有回答他，他再走近了一步，那个男孩突然大吼一声，转身就向他迎面扑来。
接着，车上的人就听见第二道枪声响起，在男孩的脸快要贴上来的时刻，陆淮再次没有犹豫地快速侧开脸，枪直接抵在男孩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鲜血喷洒了他一脸，身上也是。
陆淮似没有感觉，转身上了车，什么话也没说，掉头往左前方的岔路口开去。
许文舟坐在后座，额头、背心里都是汗水，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陆淮平静的脸，觉得刚才下车开枪的人仿佛是自己，不然为何他比政委还要后怕？
其实陆淮现在心里也很不好受，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这次病毒感染不会像他们期盼和想象的那样，会很快解决掉，相反，他觉得这才仅仅是开始，将来可能还会遇上更加可怕的事情。
只是他不想说，也不愿意表现出来。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他的预感没有错，只是现在并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车开了一段路，邓媛突然出声，语气带着笑意和赞赏对他说：“你很棒。”
陆淮扯了扯嘴角，毫无笑意地回了句谢谢。车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这里走过去右拐，会经过大学城的中央广场，然后就能看见一条大道，直通工业区了。”
后座的许文舟尽量镇定地指着路线，但是任谁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也不知他是在怕刚才的丧尸还是怕陆淮。
谁也没有想知道的欲望，车已经开到了中央广场，很不凑巧，中央广场的人流量看起来比刚才那条路还要多得多，自然，丧尸也多了很多。
“这下怎么办啊。”许文舟很不安。
陆淮缓了口气，问：“还有别的路吗？”
“没有了，大学城这里只有这两条路能通往工业区。”
陆淮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起，他沉默不说话，许文舟知道他是在想办法，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开车撞出去吧。”
陆淮蓦地抬起头看向邓媛，她一脸从容，甚至眼里还有笑意，仿佛刚才她说的是“开车去兜风吧”那么简单的事情。
“你确定？”
陆淮声音有点沉，许文舟觉得自己都能从他眼中看到少有的震惊和一点点失望，是的了，许文舟也是有些失望的。
他心目中的邓书记不应该是会说这么冷漠的话的人，她刚才这话的意思，完全没把中央广场那些“人”当人，包括可能会扑上来寻求他们帮助的健康人。
“你要是不愿意，我来开车？”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有几个丧尸听到汽车的声响，已经围了上来。
“你们自己决定。”邓媛继续说，态度丝毫未变。
陆淮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露出了明显的青筋纹路，可见他握的有多紧，半晌，他突然松了手，泄了气般地笑了：“别，邓书记的手还是用来干干净净地握笔弹琴更合适。”
然后他又看了看后视镜，对上许文舟的眼睛说了句：“抓紧了。”
越野车飞速地划了出去，许文舟紧紧抓住车顶的把手，紧紧闭着双眼，只听见耳畔传来“砰砰砰”物体撞击车身的声音，还有人们嘶吼、哭叫、痛喊的声音。
他不敢睁开眼睛，直到车速渐渐缓下来，耳畔已经没有那些声音，他才慢慢睁开双眼，发现他们已经驶离了中央广场，在前往工业区的大道上了。
他从后视镜看去，陆政委的额头上已经溢出了汗水，他的唇紧紧地抿着，清隽秀气的俊脸上表情有些僵硬，可知他刚才一直维持着这个表情没有变过。
他又转头看向邓媛的方向，但是从后视镜里只能看见她鬓发与额头的一角，那里一如既往的干爽、洁净。
许文舟汗湿的双手紧紧地握了起来，他心里有一丝异样，却不敢说出来。
“叮咛叮咛………”
正在此时，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