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添堵
李廉得知喜讯后,喜不自胜,哪里还有心在乡下呆着,便要匆忙赶回来。
李庸不放心兄长一个人摸黑赶夜路,把事情托给信得过之人,便和李廉一道归家。
二人到家时已是亥时初,周素贤早就料到他兄弟两个会赶夜路回来,因此交待刘妈留灶火,这会做饭也方便,将白日里的鸡汤拿来下两碗什锦面,端与二人吃。
李廉迫不及待想见妻子,一进家门先和父母问安后,便回房看望吴瑞玉。他成亲也未多久,此回就要做父亲,也是兴奋得很,看吴瑞玉守在灯下还未歇着,晓得她在候自己归家,也不顾一身汗津津的模样,凑上去便把妻子搂在怀中轻言蜜语。
吴瑞玉新孕,见丈夫赶回来自然欢喜,无奈叫李廉身上的汗味一熏,当下脸色便不好了,一副作势要呕的样子。
白露飞奔过来递了个痰盂上前接着,吴瑞玉干呕几声,并未吐出甚么污物来。
李廉急忙问她这是怎么了!又替她顺气。
吴瑞玉不好说叫他身上的味道熏着了,笑了笑表示自己无事。
心直口快的白露掩了嘴笑,与李廉道:“今日大夫才有说过,初怀孕之人大多对气味敏感,大爷还是先去洗漱,再来和奶奶说话。”
李廉一拍头,歉意地朝吴瑞玉看了看,便折身往净房去。
一旁的立夏正在薫香,见此不肖人吩咐,连忙上前服侍李廉往净房去。比起寻常来,倒是多有殷勤。
吴瑞玉当下变了脸色,觑一眼二人离去的背影,她倒也能沉得住气。暗道这才刚开始呢,看还有哪些牛鬼蛇神想要肖想丈夫。
待二人歇下,吴瑞玉倚在李廉怀中试探问道:“我这有了身子,往后怕是不大方便待候你,按规距需得安排人与你服侍……”
李廉何等聪明,她的话还未说完,便拿手指把她嘴掩上,又揽她入怀,正色道:“这是旁人家的规距,却不是我李廉的规距,你怀着身孕却要我去别的女人房中,我李廉自诩做不出来这等事来。”
吴瑞玉立时红了眼眶,望着李廉哽咽道:“夫君真是这样想的?”
李廉毫不犹豫地点头,先是摸了摸吴瑞玉依然平坦的小腹,后又替她揉了揉眼眶,道:“此生能娶到你,我已心满意足,旁的女人再好,也不及你半分。”
吴瑞玉得了他的话,心中一时感动不已,但最想听的那句话却未听到,却也知足。暗道她二人成亲不过才两月,感情是慢慢培养的,若这会就听他发誓永不纳妾,她也不敢信,但总有一日,她夫妻二人必定会做到互通心意、举案齐眉。
李庸这边用完饭,也不要人服侍,径直往后头洗漱出来,却看周素贤眼神望向一地发呆,这情形从前并不曾有过,暗猜莫非这两日他不在家,难道发生甚么事了,挨在她身边问道:“看甚么呢?这般出神可是有心事?”
周素贤连忙矢口否认,怕他看出端倪,连忙敛心神笑着道:“这回的秋粮收成可好?你才去两日便打回,后面的事情可有寻到可信之人处置?”
李庸起身把灯吹灭,又把帐子掩下,道:“有我在哩,你且安心!”
周素贤觉得分外窝心,往他怀里挤了挤,玩笑道:“也对,有你在我还操那份闲心做甚,相公能干,索性替我想一想,中秋节礼要怎样送才好,也省得我费心思量。”
李庸以为她是为这些琐事费心,这才渐渐打消疑虑,望着她戏言:“要请为夫帮忙也行,娘子总得拿出些诚意来,若是叫我满意了,便是替你打点节礼又何妨。”言罢往她面上香一口,亮晶晶的眼神瞅着她,有莫大的期待。
周素贤‘呸’他一下,笑呵呵地挠他的痒痒肉,一边嗔道:“为自己的娘子做事本就应该,你好意思讨我要好处!”
李庸这回下乡收粮,与一帮糙汉一处呆了两日,很是听了些荤话,起初还有些面嫩不好意思,听得多了也了然几分。他二人分别不过两日,夜深人静时多少有些别样相思。他脸皮也厚起来,趁势捉住她的手亲下来,用暧昧的语气坚持讨要好处。
周素贤刚开始不过想要逗弄他好把心事混弄过去不叫他看穿,哪知却把火点着,察觉到他的剑拨弩张,生怕他就地把人办了,连连推他。
帐中黑漆漆的一片,李庸并未像往常那般就此打住,十分大胆地黏上来抵在她耳畔喁喁细语。
也不知他说得甚么浑话,帐中闹腾出不小的动静来。
第二日周素贤起得迟了,醒来时身边已不见李庸踪影。小环在她床边做针线,看她起身便来服侍。
周素贤刹时想到昨夜换下来的床单,又怕小环看出端倪,急忙寻了一圈,见昨夜放在床底下弄脏的床单已不见了,想要出声问她,到底面嫩不好开口。
小环不知她所想,却知床上的床单有换过,到底服侍她良久,心知昨夜色他二人有异,便笑道:“小官人天还未亮便起来洗床单,我要来替他清洗还不让,好在他也晓得分寸,打了水在屋里洗,并未叫太太和旁人知晓。”
周素贤生怕她多问,掩饰似的问起李庸,道:“相公这会人呢?可是去学里了?”
小环递帕子与她,面上带出几分骄傲之色,道:“可不是,小官人勤勉,昨夜那般晚回来,今日却照常去学里上课。”
周素贤想起昨夜经历的事情,面上一赧,急忙把帕子敷在脸上,略静了静心,这才开始梳妆打扮。
好在小环先前打听清楚,李廉和吴瑞玉今日也起晚了,周素贤略做收拾,便去堂屋。
因今日李三太太要来看望外甥女,郑氏头一回要出面招待亲戚,想着李氏高门大户,又生怕自己失礼,这会也没空责怪周素贤起晚之事,一心和李嬷嬷张妈妈等人商量,该在何处摆席,哪处说话待客,十分忙碌。
周素贤这才知晓李三太太要上门之事,暗中看了看今日的穿戴,觉着太过素净,用完早饭后便回房换了件鹅黄衫裙,外罩一件嫩绿色禙子,头上簪两三样珠花,便听大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想是李三太太到了,她急忙出屋和郑氏汇合,由郑氏领着吴瑞玉、李廉以及李青娥等人迎客进门。
李三太太今日倒并未有多大阵仗,一顶贯常出行的翠幄小轿由人抬至李府门前,身后跟了五六个下人服侍,观其穿戴倒也符合其书香世家的身份,虽低调却暗显奢华。
郑氏把人迎进堂屋,李伯忠这才出面与之寒喧,李廉和吴瑞玉两个与李三太太见礼,便有下人抬了几箱礼品进屋。
吴瑞玉连忙与李三太太道:“舅母客气,昨日已打发人送礼过来,今日又送上这些东西,瑞玉实在受之有愧!”
李三太太早已把李家的寒酸看在眼里,见此处房舍老旧逼仄,心中多少有些解恨,但看吴瑞玉一副安之如素的模样,又隐约有几分不顺,招吴瑞玉上前道:“你自小金尊玉贵的娇养在老太太膝下,和咱们李家的女儿又有何分别,今日舅母来看望你,也是看你在夫家过得好不好。”说完故意环顾四周后一叹,略为嫌弃道:“这样的地方怎好安胎,当初你出阁时,老太太也曾与你置下一处大宅做陪嫁,莫非是舍不得用?”
吴瑞玉与李三太太打交道数年,岂会不知她故意与人添堵之意,便看了李廉一眼。
李廉连忙与妻子分辩,道:“珍珠先前便要我们搬到她陪嫁的宅子去住,却是我不肯,说来都是小婿的不是,未曾考量到珍珠的身子。”
他虽道歉,但其身自有傲骨,也不肯轻易开口要妻子住到陪嫁的大宅中去。
郑氏先头还惴惴不安,生怕失礼于人前,但一见李三太太自打进门后便未正眼瞧人,不由暗中生闷气,再一听到后面嫌弃的话,顿时面色难看起来,想要出声替儿子分辩几句,却叫身边的李青娥拉了拉袖子。
李青娥眼见李三太太一身的富贵模样,早想借机攀上去了,奈何一直没得她说话的机会,生怕母亲一出声得罪人,又想在李三太太跟前留个好映象,是以这才阻拦郑氏。
吴瑞玉很满意李廉替自己说话,连忙道:“嫁来之前便知家中是这般情形,我虽有陪嫁,但总要顾忌些外人的眼光,这处宅子虽小,但一家人住在一起和乐融融,住宽屋大厦还是小门宅院,看的不是外物,只要相公待我好,公婆宽厚慈和,瑞玉便知足了!”
周素贤暗中皱眉,这李三太太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又看吴瑞玉的神态有异,仔细一想,倒也品出几分吴瑞玉身为孤女的不易。好在刘妈送来蛋茶,便上前与屋中人分送。
李三太太一见挑拨不成,到底不肯在外人面前露出端倪,不过略座了座,口都未打湿,便借口家中事多离去。
郑氏待人一走,便心气不顺的当着吴瑞玉的面与李廉道:“咱们家穷,你还是和你媳妇商量,到底她娘家人有话,看你媳妇愿不愿意去她陪嫁的宅子里养胎?”
吴瑞玉当即目眶泛红,看一眼李廉,与郑氏哽咽道:“婆母说哪里话,珍珠身为大郎之妻,不住这里却要住哪里去!”
李廉晓得她受了委曲,连忙劝郑氏消气,郑氏见儿子护着媳妇,再一想那间杂货铺子的钱,到底拿人手短,很快便偃旗息鼓,晓得刚刚说了重话,儿媳心中肯定不好过,连忙上前放缓了声气和吴瑞玉道:“儿媳,若真是想回陪嫁的宅子住着也成,你舅母也说得对,你怀着咱们李家头一个孙儿,我这做婆母的也不是不讲道理。”
吴瑞玉的眼泪像珠子般落下,李廉看了郑氏一眼,连忙送妻子回房,又百般宽慰,吴瑞玉这才释怀。
但李三太太带来的影响似乎像一根刺横在李廉心中,想起李三太太嫌弃的眼神,越发坚定要早些出人头地。
郑氏有所考量,李伯忠也在算计,试问谁人不想住大屋!
李家的几个主人一时各有思量,李家年轻貌美的丫头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李青娥身边的丫头桃红本就爱慕李廉,此回吴瑞玉有孕,自以为机会到了,也悄悄地开始往李廉身边凑。
周素贤无暇他顾,想到相聚楼的事情,一连想了几个法子又都否决,隔了两日在家坐不住,便再去相聚楼看崔掌柜。好巧不巧的,她前脚才刚进门,后脚平绍便招摇上门来。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