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若慕赶到暗黑洞潮。这里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阴森恐怖,到处都是乌鸦的叫声,灰雾弥漫整个树林,使人根本分不清方向。湿潮的空气中充斥着令人恶心的尸臭味,仿佛再多闻一口,就会忍不住想要去吐。
若慕强忍着这股尸臭味,十分警惕地朝前走着。脚下湿黏的泥土,让她每走一步都觉得费劲。她抬头看了看上空,不知是茂密的树木遮住了阳光,还是灰蒙蒙的浓雾遮住了阳光,总之,只能感受到亮度,却一丝不见阳光射进来。
越往深处走,乌鸦的叫声就越清晰,隐隐还有婴啼声,浓雾越来越重,几乎是寸步难行。若慕定了定神,不由地攥紧胸前的琴带,如果不是为了那几滴心头血,她想,她这辈子也不会来这种可怕恶心的地方。
不知又走了多远,周围的雾气渐渐褪散一些,终于可以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吓得若慕差点叫出来。
距离她五米之外,有一朵巨大的紫色食人花,如怪物般耸立在若慕面前。此刻,它正处于含苞待放的状态,安静的模样恍若正在沉睡的少女。
似乎闻到新鲜的棂气,那朵沉睡的紫色食人花慢慢苏醒,绽放出巨大的紫色花瓣,直到露出里面紫红色花蕊。那些沾粘在花蕊上的腐烂碎肉,释放出更加浓重的尸臭味。一时间,整个森林乱成一团,乌鸦乱飞,棂兽狂叫,而那朵巨大的食人花正一滴一滴流着粘稠的白色液体,像极了一只饥饿已久的怪物,想要迫不及待去享受眼前的饕餮盛宴。
若慕实在忍受不了这股混合着花香的尸臭味,准备转身撤离,却不料被食人花伸出来的花蕊缠住脚踝,花蕊向后一扯,若慕狠狠摔在地上。
她迅速拿出流光琴,指尖在琴弦上一拨,四弦一声如裂帛,一道白光射出,如锋利的匕首般迅速割断缠绕在她脚踝上的花蕊。食人花顿时发出惨叫的声音,如婴孩的哭泣,恐怖而瘆人。
食人花似乎动怒了,无数条花蕊如动物的触角般朝若慕涌来,若慕纵身一跃,迅速躲开花蕊的再度袭击。她驱动棂力,将流光琴横直悬浮于胸前,双手拨弦,琴声清澈而凌厉,一道道月牙形状的白光,从她指尖划出,生生切断那些令人恶心的花蕊。断裂的花蕊流出鲜红的液体,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袭来,顷刻间覆盖了空气中那股浓浓的恶臭。
那些被切碎掉在地上的花蕊,如蚯蚓般在湿潮的地上蠕动着,时不时还有绿色的浆液流出,画面简直恶心到极点。
若慕伸出手臂,在琴面上轻轻一扫,流光琴便如一道优美的月光般消失不见。若慕转过身,刚要走,身后那些正在地上蠕动的碎段,突然又重新连接回去,食人花如重生般又充满了活力。
若慕察觉到身后的异常,转过身一看。只见头发般密集的花蕊正朝她迅速袭来,她来不及召出流光琴,只能侧身去躲。花蕊从她腰间掠过时,锋利的倒刺割破了她的衣衫,同时也划伤了她的皮肉,鲜红色的血慢慢从衣服里渗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衣袍。
若慕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支撑着地面,右手摁住受伤的部位。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黛眉蹙紧,杏眼微眯,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那些花蕊仿佛逮到机会似的,再次朝若慕扑来。若慕来不及躲闪,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些如头发丝般恐怖的花蕊迎面而来。她吓得闭上眼睛,突然,一道猩红的厉光射来,击退了那些攻击若慕的花蕊。
若慕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器宇轩昂,锐气冷傲的男子出现在她面前,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英俊无比,细长的凤眼微微一眯,便能射出一道寒光来。他傲气十足的站在她面前,浑身散发出傲视天地的王者姿态。
若慕背脊一僵,下意识吐出一个名字,“井郧。”
她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自己戴着面纱,他应该认不出来她。
叶尘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负伤的若慕,冷冷道,“带棂器了吗?”
若慕支支吾吾道:“带,带了。”
“你的棂器是什么。”叶尘问。
“......琴。”
“把它召出来。快!”叶尘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若慕却有些迟疑,似乎在顾虑什么。叶尘根本无法使用幽冥火,只能用棂术变幻出一条猩红的血鞭。见若慕迟迟无动静,他怒声吼道:“喂,你再墨迹下去,我们就要死了!”
听到‘死’这个字,若慕顿时恍然大悟。她连忙站起身,顾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立即召唤出流光琴。
流光琴一出,叶尘像是被雷电劈中一般,惊愣在原地。他死死盯着那把洁白如玉的古琴,眼底布满惊恐的血丝,他低声道,‘流、光、琴。”
“小心!”若慕看到那些花蕊朝叶尘扑来,连忙拨起琴弦,‘梆’地一声,白光飞出,正好打在食人花的花梗上,花蕊像是受到了惊吓迅速缩了回去。
原来花梗就是食人花的弱点。
若慕没时间和他解释,严肃道:“你掩护我,我去把它的花梗给折了。”
话落,若慕迅速将五根琴弦一并从弦轴上抽出,如银丝般泛着白色光芒的琴弦分别固在五指间。若慕纵身一跃,将五根琴弦紧紧缠绕在食人花的花梗上,她一边催动全身的棂力,一边用力去拉琴弦。
食人花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疼痛,开始剧烈地摇晃着硕大的花身,发出刺耳瘆人的婴泣。血腥味、尸臭味、花香味统统释放出来,明明无风,树叶却肆意摇摆,乌鸦在头顶上空乱飞,棂兽也发出嘶吼。原本寂静无声的树林,此时此刻,像是怪兽觉醒般发出凶狠的怒吼。
食人花的花蕊开始纷纷攻击若慕。叶尘见状,立即扬起手中用棂术幻化的血鞭,将其一根根打断。断裂的花蕊掉在地上,流出恶心的绿色浆液,甚至还有一些喷溅在叶尘脸上。叶尘顾不得去擦,因为下一秒那些断裂的花蕊又迅速融合在一起,继续攻击叶尘。
叶尘没有佩带任何棂器,他手里那条血鞭,是他调动全身棂力才赋予血鞭其威力。一旦棂力出现问题,就算用棂术变幻出再多的血鞭也是毫无用处。叶尘挥动着血鞭,将迎面而来的花蕊从中间打成两截。他看向正在拼尽全力拉扯琴弦的若慕,眉心微微一蹙,眼底似有一抹担忧划过。
若慕咬着牙,用力拉扯着琴弦,鲜血一滴一滴从指缝间流出。她忍着疼痛,再次调动大量的棂力,琴弦从原本皎洁的白光渐渐变成嗜血的红色光芒,食人花的花梗被琴弦勒得皮肉开裂,大量的绿色汁液从里面溅出。
突然,她冲下面的叶尘大喊,“快,趁现在!”
叶尘眼睛一眯,将全身所有的棂力统统集中在血鞭上,血鞭顿时散发出猩红而可怕的光芒。他扬起血鞭,对准食人花的花梗用力一挥。只听见一声尖锐刺耳的婴啼,划破苍穹。接着,食人花的花梗‘咔嚓’一下被折断,巨大的花瓣耷拉下来,如低头认错的孩子。花瓣渐渐闭合、枯萎,花蕊也像是失去了生命力般垂落在地上一动不动,血腥味、尸臭味依然很浓重,但闻起来没有之前那么令人恶心了,树林里的浓雾渐渐散开,直至整个树林清晰无比。
若慕摔倒在地上,刚才消耗了太多的棂力,现在她看上去十分虚弱。她有气无力地倚靠着身后的树干,右手被琴弦割开的细口也在不停地往外渗血,轻薄的面纱遮挡住她半个脸,唯独暴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她眉心紧缩,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刚才杀食人花时太过用力,腰部的伤口被撕开一条大口,大量的鲜血从伤口流出,雪白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染红一片,乍眼看上去触目惊心。
“它......死了吗?”若慕虚弱地问。
“死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在嘴里不停地重复这三个字。
叶尘蹲下身,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原来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一对上她的眼睛,他的心就跳得格外的快。
叶尘垂眸,扫了一眼她腰部流血不止的伤口,想也不想地伸出手掌,将所剩无几的棂力统统输进若慕体内。
若慕立即阻止,冷声道:“你走开,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叶尘置若罔闻,继续给她输送。若慕见状,一把将他推到地上,怒道:“你自己都是自身难保之人,还给我输送什么棂力!都这时候了,你不知道保存棂力吗?等会儿棂兽突袭,你是想让我们两人都变成它的盘中餐么!”
叶尘不知她为什么一直戴着面纱,眼下既已认出了她的身份,自然不能对她不管不问。他也怒道:“既知如此,那你为何还来这种凶险之地!”
“此事,与你无关。”若慕被他强行往身体里灌进几分棂力,精神状态比刚才好了一圈,腰部伤口的血也暂时止住了。
叶尘死死瞪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碎尸万段,“你孤身一人来黑暗洞潮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慕皱眉不答。
叶尘凤眼一眯,一字一句道:“你该不会也是为了豸狴那几滴心头血吧。”
闻言,若慕惊讶地睁大眼睛。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道:“你该不会也是......”
“不错,我也是来取心头血的。只是我找了许久,都未见豸狴的踪迹。这里,当真有豸狴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犹豫和茫然。
若慕藏在袖袍里的手指微微蜷起,眉头紧蹙道:“你要救谁?”
叶尘站起身,他的衣袍和袖角上都沾着不少泥渍和血迹,狼狈中带着一抹与生俱来的傲气。
“你呢,你又要救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凤眸冷厉。
“无可奉告!”她冷道。
叶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一直以来,她虽勇敢直率,但也从未见过她为什么人如此拼命过,除了那个人。所以,她是为了那个人才来这里的吗?不,那个人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另一个人的刀下,死在他的面前......
所以。
明知不可能,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你要救的人是......”
“不是!”不等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若慕毫不犹豫地打断道。
叶尘阴冷一笑,语气冰若寒潭,“我不管你要救谁,豸狴的心头血我要定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它让给你。”
若慕攥紧拳头,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鲜血从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她雪白的衣袍,恍若一朵朵惊艳的梅花,“井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冷酷绝情,残忍心狠!”
“若慕。”
“闭嘴,像你这种不择手段的肮脏之人,不配叫我的名字!”若慕不想再与他废话,用手捂住腰部伤口,磕磕绊绊地朝牵走。她必须要找到豸狴,银槿还在等她回去。
叶尘大步走上前,用力拽住她的胳膊,喝声阻止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去找豸狴。你这是在送死!”
“就算是死,我要尽力一搏。”若慕甩开叶尘的手,继续步履维艰地朝前走。
“若慕,我不想为了和你争一样东西而与你为敌,你不要逼我。”叶尘复杂的神情中有隐隐的痛苦。
若慕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哂笑道,“不要逼你?看来当年的事你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是我却记得清清楚楚!不争?恐怕你比谁争得都起劲吧。”
叶尘死死握着拳头,愤怒的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当年的事,的确有他的一部分责任,但是那两个人,那两个自称是毕生知己的人,又何曾放过对方。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
“为何不提!怎么,你怕了,你怕他们死去的亡棂半夜过来寻你,向你报仇,向你索要那些早已灰飞烟灭的千万族军。”若慕咬牙切齿道。
“够了,不要在说了。”往事重提是折磨,叶尘不愿再说下去。当年那场战役,仿佛成了他心中谁也碰不得的伤疤。
若慕狠狠瞪了叶尘一眼,迈开脚步,继续朝林中深处走去。这一次,叶尘没有再阻拦,而是紧追其后。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