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于秦贤而言,年岁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位次才重要,要是这纱帽下的脸有四十岁,她怕是能直接笑出来,感恩上苍对她的怜爱。
这刺史府至今没有女主人,但秦贤是这里最有地位的女人,裴允对她的优待,让她在这里有足够的尊贵与威严。
外头带回来的女人算什么?她秦贤不敢想着做唯一,但势必要做第一。
听到高长仪的话,秦贤为裴允斟了一杯酒,巧笑嫣然,“我进府也有好些年了,今日才见了新人,便理所应当的这么认为了。”
高长仪:“啊?”偏头去看裴允。
裴允则是看着秦贤,渐渐的挑起了眉头。
高长仪道:“这与我知道的并不相同啊?”
“何处不同呢?”秦贤十分殷切,端的是主母的姿态与架势。
“子雍……”
高长仪正要说她的说辞跟方明完全不一致,便被裴允打断了。
裴允握住高长仪的手,对秦贤道:“你唤她妹妹确实不合适,应当要叫阿嫂。”又对高长仪说:“这是阿贤,算是我的妹妹。”
秦贤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打翻了案上的酒器,她双颊涨红,震惊地看着裴允,似是不敢相信刚刚那番话是从裴允嘴里说出来的。
酒液溅到了高长仪的腿上,透过薄纱贴在她的肌肤上,很凉,激的她“嘶”地一下叫出来,然后赶紧去擦,同时用不解的目光看向秦贤,不明白她为何有这样大的反应。
“我应当是你的妻子,你忘了吗?当初你我幼时,上巳夜宴,魏……你的父亲,同我的父亲,对月起誓,定下了你我的婚约!若不是,若不是……”
裴允拿自己的袖子给高长仪擦拭,回答秦贤这番质问时的语气是平淡的,“你也知道,是‘若不是’。”
秦贤快走两步,绕到了裴允的左侧,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扯着他的袖子,身体要趴到他胸膛去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忘了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了吗?”
秦贤提起了她的父亲,裴允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一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气氛有些冷凝,高长仪都有些畏惧,皱着眉头看着他。
裴允将秦贤扯着他袖子的手拿开,不算她渐渐变得灰白颓败的脸色,一字一句道:“阿贤,你应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把之前那些都忘掉吧,有些话三年前我便同你讲的很清楚了。”
秦贤忍住了要落下来的眼泪,转而对高长仪怒目,同时指着她质问裴允,“那她呢?她又是谁?她算什么?”
裴允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之前是我忽视了,阿贤你也有十八岁了,按理早到了出嫁的年纪了,是我这个兄长做的不够好,我会尽力弥补你的,你也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了。”
话虽然说的含蓄,但意思是很明白,这刺史府的女主人,秦贤是做不成的。
秦贤如何能接受,一把掀了裴允面前的桌案,流着眼泪跑开了。
裴允仍旧淡然,高长仪却做不到这般,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裴允朝她笑,摘了她的纱帽,道:“这纱虽然轻薄,朦朦胧胧也有一番美感,但是用食是不方便的,摘了吧。”
高长仪按住他的手,继续追问,“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他一脸疑惑。
高长仪瞪他,这是在跟她装傻吗?可不会叫他这么混过去,“我问你,她说的婚约,是怎么回事?”
裴允将烤好的鹿肉从签子上取下来,放到高长仪面前的碟子里,又往她面前推推,说:“好了,吃吧。”
高长仪愈发来气,提着他的前襟问他,“我问你呢!”
裴允趁势抓住她扯着他衣裳的手,有点委屈地说,“我对阿宝你的真心,日月可鉴,你怎么能怀疑我的真情呢?”又拿空闲的手点了点碟子,道:“冷了不好吃。”
这是打定了主意不愿意跟她好好说了?高长仪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丢了手里头攥着的他的衣裳,扔下一句,“吃什么吃?不吃了!”
裴允道:“要吃的,不然一会儿没有力气。”
牛头不对马嘴,高长仪不愿意跟他废话,袖子一甩,踢着木屐气冲冲地走了。
裴允跟着站起来,看着没动几块子的菜肴,面上有愁苦色。
高长仪很生气。她摔坏了头,导致忘掉了之前的事,什么都记不起来,所以就只能这样任由别人哄骗她吗?
方明那会儿常来,有时候一整天都在,他虽不着调,但人有趣,尤其是林苑是个十足的锯嘴葫芦,让她受不了,于是她十足珍惜方明这个能被允许见她还能跟她说话的人。
方明常表情浮夸地讲她跟裴允的往事,什么她与裴允琴瑟和鸣多年,裴允对她是言听计从,她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种种……
既是如此,高长仪认为自己可不是主动为丈夫添人的大度人,所以心里头默认的是她与裴允之间绝对没有旁人插足,可是今日看来,实非如此呢!
幼时婚约,对月起誓,叫她一头的雾水,偏生问他他还一句都不说,是打算瞒她喽?欺负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真是越想越来气,拆头发的时候还扯了两根头发下来。高长仪抚摸着她那两根无辜受累的黑亮如曜石的头发,心里头对裴允的怨气愈发深重。
洗漱完毕之后,灭了灯,合上帐子,高长仪强迫自己睡觉。
然而毫无睡意,而且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秦贤,嘴开合不停,还拿手指她。而裴允却是从头到尾的云淡风轻,倒显得她急切,落了下乘,真是没有比这更让人气愤的了。
还是越想越气,气的睡不着。
夜色静谧,推门声便十分明显,高长仪听见了这声音,身体坐直了一些。
灯火如一朵朵小小的花,次第开放,照得四周朦朦胧胧的亮,橘黄色的微光,氤氲出绮丽的风光与心境来。
裴允掀了帐子,看着她侧坐在榻上,绝美的脸大半隐匿在如藻一般的青丝瀑布下,显得她有些乖巧。
她的头发是自幼精心养护的,微微颤动便能摇漾出潋滟的光来,让人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触手如缎一般的厚密丝滑。
高长仪生气地拨回自己的头发,不给他摸,看着他也不说话。
她把头发拨到了一边,露出了精巧的耳朵和纤长细致的脖子,莹莹如玉。
裴允收回了手,觉得他有些高看了自己的自制力,但还是要尽力克制,不然吓到了她,要怎么好?
“怎么不等我?”
高长仪瞪她一眼,侧了头,仍旧不打算跟他说话。她的寝衣宽松,领子开的大,只是这样微微侧了下身子,露出了胸口糖霜一样的肌肤,锁骨处的沟壑都一清二楚。
裴允进了帐子,坐到了她旁边,紧挨着她,手不由自主地贴着她的脸慢慢划过,“不跟我说话?”
高长仪侧着身子躺回去,盖好被子要继续睡。
裴允把被子掀开,再去捏她的脸,“这是怎么了啊?”
高长仪突然出手推了他一下,直把他推出了帐子之外。裴允趔趄两步,站好后,哑然失笑。
从前只知道她一直表现出来的是不可高攀的冰冷,但其实骨子里是活泼爱动的,如今借着她忘掉过去事情的机会,这么一瞧,真是有趣的很。
裴允坐回榻沿,看着她纤薄流畅的后背,轻轻开口,“我是你的夫君,该由你服侍我睡才是,你如今这副样子,可还记得三纲五常?”
高长仪心想,白天你还给我梳头呢,想来那会子是记不得提三纲五常了。她铁了心不搭理这个讨厌的人。
裴允把她扳回来,仰面躺在榻上,一只手搭在她脖子上,另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
高长仪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发现自己想动弹一下都不能够。
这时候裴允笑着说,“饿不饿?”
高长仪拿自己的手去掰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掰了许久,他放开了,她才觉得自己脱离了桎梏,她要坐起来,然后发现自己腿才刚刚屈起,竟然被人顺势掰开了。掰开了。
她惊了,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动作。
裴允道:“让你好好吃点东西的。”
高长仪坐直了身子,又要去推他,然后她就被推回了榻上。
这回她还没起来,有东西就捅进了她的身体,她也就起不来了。
那一瞬间,她的背是悬起来,脖子抬起来,微微后仰,惊呼声被她咬住了嘴唇,咽了回去。
她躺在榻上,大口喘着气,身上渐渐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带着叫人沉醉的细碎的香气。
裴允也不动弹。他整个人是清冽的,但长相是俊秀到柔美的,甚至带些艳色,眼尾挑着点红。这会儿,他眼角的红意更甚,额头上的滚烫汗珠顺着他俊美绝伦的脸落下来,滴到高长仪的胸怀,又随着她起伏的胸脯一路滑落,停留在她凹陷的脐。
高长仪受不了,要推他,才动了一下,被裴允死死按住肩膀,钉在那里。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这感觉让她难耐,她要哭出来了。
裴允开始动。
先前他还能克制,后头则完全是顾不上了,大开大合,高长仪抓着被子的手松了又放。她大口的呼吸,难耐也忍住不发出声音来。
裴允不满意,捏着她的下巴板正了她的脸,看着她含烟带露的绯红小脸,道:“出声。”
高长仪真的哭了,在他面前,流下两串晶莹的泪来。
他轻轻咬她的唇,诱导她,“乖,出声,给我听,我要听。”
欺人太甚,高长仪要打他,可她没有力气,手打到他的脸上也轻柔如抚摸,随后无力地垂落下去。
裴允拿过她的手放在嘴边细密地亲吻,得了空又要继续说:“出声,乖!”
她始终不肯,他顿了顿,来了记狠的。
高长仪受不住,似乎灵魂都已出窍,虚空之中,喃喃着不知道叫了一句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然后仿佛只会说这一句似的,一直重复着说个不停。
裴允听的清楚,是两个字,“阿允。”带着哭腔喊出来的,让人恨不得弄碎了她的骨头。
裴将军独守空房多年,如今不必想着爱人的音容,将思念与欲望尽付尘泥,自然要好好发泄一番。
哪怕某人已经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裴将军依旧乐此不疲,不知餍足。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