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第十五章
许小北追着跑出去。
他却越走越快，头也不回，直到来到外面小花园处才停下。
他让江景元他们回去，走到许小北面前。
他的目光冷冽，在昏黄的灯光下意味不明，“许小北，”他停顿一下，似乎考虑一番才慎重说出口：“你回吧，以后没我的允许，也不要出现在我妈面前。”
盯着她眼里浮起的水光，一字一顿：“我们私底下先不要联系了。”
这是要分手吗，她的泪水决堤而出，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不，你不能这样。难道就因为我和文娟，是姐妹？”
他也难抑悲伤，却依然坚定地说：“我的母亲，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我们，就先这样吧。”
“不，”许小北喊道，任谁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我不，我们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一时悲从中来，也不知这个“他们”究竟是谁。
是固执的夫妻？还是苟合的男女？可是为什么这一切却要无辜的他们买单？
王子铭走过来安抚的给她擦擦眼泪，“先去拿书包，你回去吧。”
许小北踉踉跄跄的跟随着他的步伐，来到灯光明晃晃的房间，才发现两人都狼狈不堪。王子铭的手上居然还有血。
他到洗手间去洗干净，又把许小北拉进去洗了把脸。可是小北的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尽。他狠狠心不再管它，一手拿了小北的书包，一手牵着她，把她送到医院门口。
等客的车很多，他拦了一辆，把小北推进去，给了司机车钱。再看了泪眼婆娑的她一眼，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掉头，许小北眼巴巴的贴着车窗玻璃望着他，像被父母抛弃的小孩。终于在车子经过他身边，要加速时，他紧跑几步追上。司机把车停下，他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他把小北搂进怀里，“太晚了，我送你。”
一路他都紧紧握着许小北的手不肯松开。
经过镇上的药店时，小北让停一下车。
她把他的手拉到灯光下一看，果然往日骨节分明的手已肿的像个馒头，有的地方还破皮出血。
“到这里拿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吧。你回医院一定不会去管它的。”
进了店里，柜台后看书的年轻人抬起头来，却是多日未见的赵明睿同学。
时间太晚，又是不太可能出现在这的人，所以赵明睿有片刻的错愕。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站起走到前面，“怎么了小北？”
许小北也没想到这家药店是赵明睿家的，看王子铭的脸色愈加冰冷，她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子铭的手肿了，你给拿点活血化瘀的药。”说着还把王子铭的手抬起来给他看看。
王子铭皱着眉把手抽回去，“他是医生吗？给他看管用？”
许小北这才想起问：“那个，可不可以叫你家大人出来。”
赵明睿笑笑，“我家大人在诊所，这里的药师下班了。不过，这么点小伤不用兴师动众的再去诊所吧，用药抹一抹，明天就能消肿。”
王子铭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许小北赶紧说：“那你给拿药吧。”
赵明睿到旁边的货架上分别拿了药和棉签，交给许小北，说了用法。
许小北把王子铭拉到椅子上坐下，就打开瓶子，蘸了药，小心的给他涂抹。碰到伤口，他的手受刺激的抖一下，许小北赶忙给吹吹，还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一眼。
旁边的赵明睿看许小北那仿佛伺候大爷的模样，别过脸去，鼻子里轻轻哼一声。
王子铭抬头朝他看了一眼，目光森冷。
抹好了药，许小北付了钱，就和赵明睿道别离开了。
再一次坐在后座他送她回家，境况却天差地别。心酸涩的要命，眼里却已经干涸。
到了许小北家的路口，看着她下车离开，王子铭很想叮嘱一句，离那个赵明睿远点。可想到他已经说了那样的话，再没有立场管她，最后就只说一句：“明天上学不要迟到。”
许小北回头看他，也和他说道：“你也是，无论怎样，别耽误学习。”
车子愈行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星期天的晚自习王子铭没有来，许小北联系他得知还在医院，他妈的病情加重，情况不好。
星期一他还没有来，电话也不接了。她去问江景元，后者神色凝重的告诉她：“他妈妈去世了，今天凌晨。”
许小北赶紧请假赶到他家，可并没有人应门。出了小区单元楼，她望望灰蒙蒙的天，脚步沉重的迈不起来。
他会去哪里？她又到哪里才能找到他？
回到学校，她再次找到江景元，“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家里没人？”江景元诧异的看她两眼，“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不是最铁的哥们吗？”她犹不死心。
江景元睨了她一眼，“那你还是他女朋友呢，他对你可比对哥们用心多了。”
许小北被怼的哑口无言，默默转身离开。
江景元却淡淡的的说：“今天放学后，我带你到他以前去的网吧找找，看他在不在。”
还真在，居然还是那晚的外套，头上戴着耳机，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几天没洗。脚边的垃圾桶里丢着泡面桶，附近有人吸烟，环境乌烟瘴气。
对着电脑的人正在忘我厮杀，嘴里还时不时地爆出“操”“妈的”“去死”这样的脏话。
许小北捂住了嘴。她不敢相信，才两天时间，他就变成这样。他怎能变成这样？
感觉到有人站在左右，他回头看了一眼。双眼冷漠，毫不在意。
冷淡疏离的开口：“你带她到这来干什么？”
江景元也吊儿郎当的回答：“看她可怜。”
“给我滚。”不知叫谁。
不过江景元抬脚走了。
他又烦躁的说：“你也走。”
“不，你不走我就不走。”
“不走？那你就待着吧。”他的话语毫无温度。
许小北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在虚拟的空间里杀死一个又一个的对手，自己也死了无数次。
时间越来越晚，她渐渐犯困，就窝在椅子里打盹。可沉迷于复仇的人却浑然不觉，犹自杀得疯狂。
有人起身去上厕所，经过这边都频频低头看，偶有笑声传来。
他回头看看打盹的人，咬咬后槽牙，扔了耳机，走到她跟前，“醒醒，小北，走了。”
许小北一下惊醒，就被他拉起手腕，带了出去。
寒风迎面吹来，她打了个哆嗦，王子铭伸手把她搂在怀里。
进到他的房间，他脱了外套，就到浴室去了，大概也感到自己身上不太好闻。
许小北困得厉害，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王子铭穿着睡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伸手推推她：“醒醒，去洗澡再睡。”
许小北看到他这副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就揉揉眼，说：“我就在沙发上将就到天亮就行了，不用洗澡了。”
看他疲惫不堪的样子推推他，“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撑膝扶额，揉了揉脸，低声说：“你在我家，叫我别管你自己睡，你说我能睡着吗？”
许小北之前头脑发热跟他跑家来，现在才发现孤男寡女的很不妥。她从沙发上爬下来，红着脸说：“那我，那我回去？”
“学校早锁门了你回哪儿去？”他指出事实。
许小北要哭了，“怎么办？”
他不再难为她，把她拉到客房，“你睡这里吧。将就一夜。”
他跟前天太不一样，冷静的让人不安。她小心的观察他的表情，“子铭，我知道我堂哥做的不对，可他只是想找你爸的晦气，没想害阿姨的。”
他的面上已笼上一层寒霜，她暗自镇定，把话说完：“你不要再去寻他了好不好？”
他看见她的眼里的担忧，就安抚说：“不会，只要他别再来惹我，我懒得理他。放心吧。”
许文刚算什么，哪里值得他惦记。他最恨的，是那个始作俑者。
好像刚打个盹，天就亮了。
她起床来到客厅，到处都静悄悄的。
王子铭以后就要一个人住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了，真是可怜。她推开他卧室的门，他还趴着睡得正香。微熹的晨光映在他的侧脸，整个人温柔又无害。
她下楼买了早点，放在桌上。自己捧着杯粥，匆匆赶往学校。
他的妈妈还未安葬，他还不能去学校。
许小北再次不上晚自习去找他时，又没找到。家里黑灯瞎火，应该不在。
他的电话也不通，她索性坐在花园的台阶上，看着如血的晚霞发呆。
一辆车驶到楼下，王坤从车上下来。
衣着依然挺括，发型一丝不苟，若不是稍微浮肿的眼睑，明显消瘦的五官，他看上去和平日没什么不同。
人已到跟前，许小北站起打声招呼：“叔叔。”
他一愣，才记起这个女孩在医院见过。
“你怎么坐在这里？子铭没在家？”
她点点头，“没人。”
王坤咬牙点点头，“这小子可以，他妈妈还躺在殡仪馆，他玩的挺嗨。”
转身进到车里，又探头对小北说：“你不是找他吗？上车，我带你去。”
小北赶紧拉开车门上车。
进到第三家网吧的时候，找到了。
网吧里嘈杂不堪，空气污浊，那人还是那副醉生梦死的样子，旁若无人的骂人，拍桌子，还有抽烟。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