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约会吗
时间眨眼就到晚上了，吃完晚餐陆衡把碗筷收拾干净，看时间差不多到喷泉开始的时间了。
“从这里走到广场，大概需要20分钟时间，我给你找双运动鞋，我们溜达一下怎么样？”
向柯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行啊。”说着就想起来。
陆衡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晚上吃撑了，回身去客厅的电视柜里找药箱，给他拿了三片健胃消食片：
“嚼一下，你晚上吃太多了，容易消化不良。”说着从茶几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向柯吃了药，抬头看着陆衡，他也在低头看他，眼神专注而柔和，向柯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不错，对自己能清楚感知陆衡情绪这件事，他心中是有一点异样的，毕竟他们认识了仅仅一个星期而已。
“我们现在走吗？”向柯的手摁在沙发上，打算起身，陆衡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右肩上。
“怎么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件外套，晚上喷泉旁边有点凉。”陆衡见向柯没拒绝，笑了笑。
陆衡给他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风衣，向柯穿上之后搭配着他的白蓝卫衣，看起来就像个刚出校园的大学生，陆衡心情更好了，笑意直达眼里，他轻轻拍了拍向柯的后颈，说：“走吧。”
一路上他都会不时侧头看向柯，却没怎么说话，只是嘴角的那丝笑意一直没有消散。
这样的安静却并不尴尬，好似他们已经这样同行过无数回，向柯很享受这样放松的感觉，他能感到自己的心防在一点点松懈，似乎露出了那么一点点缝，而陆衡就像一个有耐心的拜访者，他静静站在门口，轻轻敲着门，没有停下也没有离开，没有势在必得的狂妄也没有心灰意冷的失落。
就像笃定了一般。
“我们这样像不像约会。”陆衡就像在陈述，没有激烈的情绪，喜悦的心情却是显而易见。
“我们吗，两个男人。”向柯顿住了脚步。
“喜欢一个人无关性别，他是男人我就喜欢男人，她是女人我就喜欢女人，只要是这个人就够了。”这是这两天来，陆衡说过的最直白的话，就像一个直球打过来，向柯有点手足无措。
向柯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原地。陆衡有点惊讶，转头看向柯的时候微微抿了下唇：
“你讨厌跟我在一起？”几乎在话说完的同时，他的嘴角就压下来了，情绪出人意料地直白。
“不讨厌，但也不是约会。”向柯低头看了看合身的衣服和鞋子，这些衣服和鞋子都是新的，甚至是连标牌都没拆掉，款式都是他喜欢的风格，而且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些都是新款。
他们认识这么短的时间，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向柯犹豫了一下，决定不能让这种暧昧的气氛继续下去，他提起了一个明知会扫兴的问题：
“这些衣服和鞋，你是买给另外一个人的吧？”
陆衡的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你了解我多少呢，陆衡。”他的声音很小，就像在自言自语，陆衡却听见了。
“不晚的，现在了解也不晚。”陆衡一步步靠近向柯，低头看着他，用认真无比的语气强调：
“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依旧还在爱着你。
向柯听到自己心犹如擂鼓，他真的没想到，陆衡会这样回答。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向柯抬头看他。
陆衡背对着路灯，温暖的灯光打在他的头发上，冲散了那股沧桑感，他低垂着头，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这样的陆衡温暖，但是看起来很可怜，向柯的心微微刺痛。
“我能问原因吗，为什么是我？”
陆衡保持了沉默，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他迫不及待想查到三年前的真相，他要搞清楚，单景是如何变成了向柯的，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对单景完全没有记忆。
“我们走吧。”向柯没有等到答案，并没有表现出失望，他自顾自地向前走去，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并不识路，转过头发现陆衡没有跟过来，他还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走吧，陆衡，我不认路。”向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他能感觉到陆衡对他有好感，但是他不想开始一场莫名其妙的感情，总觉得一脚踏出去，就有种踩在钢丝上的压迫感。
“给我一个机会。”这个距离，向柯看不清陆衡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语气透出一丝可怜。
向柯和他对视了将近十秒钟，向柯转开了视线，看着他的头发。
注意到向柯的视线，陆衡微微侧头，向柯从这个角度看到了他更多的白发，心里一软，有种认命的感觉。
“走吧，我会认真考虑的。”向柯看陆衡抬起脚，才转身向前走去。他这几天似乎一直在对陆衡让步，下意识的、无法控制的。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沮丧，似乎心已经受制于人，一切都被陆衡控制了一样。
他们到了广场，音乐喷泉已经开始了，向柯坐在旁边的座椅上，看着几个孩子在喷泉那里追打嬉闹，陆衡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注意到他的视线，陆衡忍不住问到：
“很喜欢孩子吗？”当年单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开玩笑说过，以后他们两个老了，只能互相照顾了，这辈子不会有孩子，老了说不定很孤单。但是单景笑了笑没说话，然后肯定地说他不喜欢孩子。
现在看来，似乎那不是真的。
“小孩子最可爱，在他们不哭闹的时候。”向柯心里确实很喜欢孩子，但是他心里一直没有对结婚有什么强烈的渴望。
陆衡变得更沉默了。
他压抑的心情感染到了向柯，向柯转头看向他。
陆衡的头微微低垂，头发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眼睛，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宽大的肩膀显得有点瑟缩，喉结颤动。
“怎么了。”
“我不喜欢小孩子。”陆衡的声音孤单又凄凉。
他们在广场上坐了四十分钟，向柯打了两个喷嚏，他的声音让陆衡愣怔一下，仿佛刚回神一般：
“回去吧，不要感冒了。”陆衡说着想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向柯肩上，向柯摇头拒绝了。
一天温馨的气氛，有一个并不愉快的收尾。向柯感觉到陆衡的兴致，在他完说不喜欢小孩子后变得很低落。他似乎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又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对外界的反应变得迟钝。
他们到家得时候，客厅的指针刚刚到八点二十，向柯说：
“我要回家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衡，没有跟过去。
“你明天有事吗？”陆衡站起身，有点迫切地说：“我明天也调休了。”
向柯知道，陆衡其实非常忙，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去碰手机，他知道陆衡在偷偷挂电话。今天一整天陆衡都在陪他、照顾他，如果说他是给自己放假休息的话，那他今天一定休息的很糟糕。
“我出来两天，该回去看一看了。”他现在借住在杨柳的一处公寓，只有他一个人，其实回不回家根本没有什么影响，他只是潜意识想给彼此个空间，他也需要在一个安静的、看不到陆衡的地方去考虑他们的事。
像是知道向柯不会改变决定，陆衡没再纠缠，他隐隐有点后悔，晚上去广场的路上，他不该忍不住说那些话的，向柯一定是被他的急切吓到了。
他想做挽救，却又担心画蛇添足，忍不住厌弃自己没出息。
“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开车就行了。”
“我开你的车送你，我打车回来。”陆衡的语气透出一丝强硬。
向柯沉默地跟着陆衡。
在车上的时候陆衡一直从倒车镜打量向柯的神色，见他眉头微皱，陆衡考虑了许久，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广播里传来女歌手伤感低沉的声音：
也许是时间在捣鬼
偷走了火花给了谁
爱像你指间的烟灰
一点点摔碎
陆衡在歌声中回忆起单景跟着他的这十余年，他见着单景从一个青涩的少年，慢慢成长为一个男人，为什么相爱那么容易，相守却这么难？
一直想到单景失踪前的那两年，他一直在冷落他、伤害他，明明最初的他们是那样相爱，他简直不相信，那样对待单景的人，竟然是他，他给了单景那么多承诺，却似乎什么也没做到。
大概是陆衡想到了伤心处，他又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挣扎了许久真的觉得累了，便放任自己沉进水里。
向柯听到压抑的呼吸声，心中一酸，侧头看向陆衡，这一看惊住了。
陆衡在流泪。
一个高大的、坚毅的男人——在流泪。
向柯想到了追尾那次，陆衡也是这样。
原来一个男人的眼泪，会像子弹一样打在他的心上……向柯闭上眼睛。
片刻，他睁开眼睛，眼神中透出坚定，他的手轻轻放在陆衡的小臂上，说：
“你要和我约会吗，陆衡？”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