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事发

    按着甄玉姄的年纪应该早早出嫁才对,可阮嫣然实在不舍得,哪怕定了亲,也待到甄玉姄十九了才举办婚礼。

    甄玉姄一袭红色嫁衣,她本就清丽可人,如今盛装打扮,更添几分娇艳与妩媚。她含泪挥别了阮嫣然,坐进了花桥。

    不远处,忆珠与杨思沁正默默看着这一切。两人少见得穿了艳丽些的衣裙。忆珠看着那坐进花桥的人,似乎有些触动,明眸里隐约闪过泪光。

    杨思沁默默拍着忆珠的后背,低声劝道:“你亲眼看着,总该安心些了吧?”

    “是我任性了。”忆珠拿起帕子轻拭眼角泪光,“可到底我还是不放心,我不是一个好母亲,竟是连自己的女儿也护不住。可恨那负心薄郎,欺我,负我,还不够。竟还叫我好好的女儿为奴为婢!”忆珠语气急促,气愤之下竟止不住地咳了起来,杨思沁忙拿出一瓶药丸喂她吃下,忆珠这才慢慢恢复起来。

    “甄远道!”

    忆珠此番前来都城,实在是冒险之举,她多年来与玄凌交手多次,眼瞧着玄凌一步步掌控了朝堂,掌控了后宫,一步步将自己接手的眼线砍掉,若非用药王谷的药方让求子心切的贤妃甘氏有孕,从而让她交出甘家手中的眼线,她怕是早已功败垂成。

    只是,想必玄凌也早已猜到她的身份了。

    一步错,步步错。

    忆珠转头,有些冷漠问着身后的侍女道:“后宫那人如何了?”

    “主子,她的身子似乎不好了,行事有些急迫了……”

    “我想进宫。”

    “不可能!”一旁的杨思沁飞快拒绝,“带你入京本就冒险,入宫更是不能。你的身份早已暴露,若非你女儿大婚,我是万万不会将你带来的。”

    忆珠抿了抿嘴,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心海居

    弄雪捏着一张帕子,止不住的咳起来,捂嘴的手早已沾上血渍,她却恍若未见,紧紧盯着手帕,眼神灼热而又疯狂。

    她看着看着又痴笑起来,摸着自己的肚子柔声道:“宝儿,娘亲会为你报仇的,娘亲马上就可以把害你的人,一个,一个,全部杀了!”

    她的语气温柔而又疯狂,显然已经入了魔障。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宫女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弄雪将帕子一塞,恢复了往日的柔顺。

    “小主,不知道主子交代的事,您办得如何了?”

    弄雪微垂眼帘,掩下眼中的疯狂:“快了,你再让主子等等。”

    那宫女点点头,行礼退下了,出了门却写了一张纸条绑在信鸽上。

    已生异心,望早作准备。

    信鸽在夜色中远去,弄雪看着远去的鸽子,在床中静静坐着。

    外头却忽然下起了暴雨,屋檐下的风铃铮铮作响,仿若提前预告了明天的血雨腥风。

    第二日依旧是瓢泼大雨,天儿依旧阴沉沉,无端让人胸口发闷。

    朱宜修正在梳洗,就听见绘春进来说去锦宫中的楚氏跑了出来,跪在凤仪宫外,叫嚷着求见皇后。

    朱宜修皱了皱眉,到底还是让楚氏进了殿。

    朱宜修高高在上坐在凤座之上,瞧着楚氏浑身湿透,身上的素白旧衫已经紧紧贴在身上,好在现在殿中都是宫女。朱宜修看着楚氏,只觉得万分可怜。

    “绘春,去拿件外衫来给楚更衣。”绘春应声下去,朱宜修看着楚氏,威严道:“你闯出去锦宫,哭喊着要见本宫,本宫念着昔日里的姐妹情分让你进来。可若是你说不出什么来,可别怪本宫翻脸无情。”

    楚氏哽咽着又磕了个头,额头上的青淤已经十分显眼:“婢妾当初因为对史贵嫔下药,才被打入去锦宫,可当初是贤妃指使婢妾那么做的啊!若非贤妃以楚家威胁婢妾,婢妾是万万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啊!皇后娘娘!”

    听着听着,朱宜修端坐起来,紧紧盯着楚氏:“当日你并不曾否认,怎得几年后的今天倒是才翻了供?莫不是欺瞒本宫!”

    “婢妾所说句句属实!婢妾之所以为贤妃顶罪,皆因为当日她允诺了婢妾会照顾好楚家,可如今,楚家差点惨遭灭门!婢妾哪儿还能看着此等小人在后宫耀武扬威!”

    “好好的,怎么会有人要灭你楚家满门。”

    “为何?”楚氏恨恨道:“只因婢妾得知了一个秘密,之前大皇子险些惨遭毒手,皆是贤妃所为!”

    听了这话,朱宜修哪里还坐得住,猝然起身,阴郁道:“此话当真!”

    “婢妾若有半句虚言,我楚家满门不得好死!”

    朱宜修沉着脸:“剪秋,去叫皇上,贤妃,德妃,懿妃过来昭阳殿。容妃年纪尚幼,便算了。本宫倒要看看,这些好事是不是贤妃做的!”

    兰朵养了予沂以后越级晋为容妃,只是以她异族人的身份,想来一辈子也就止步妃位了。

    朱宜修揉揉头,感觉有些头痛,正巧玄凌与李雪怡一同走了进来。

    剪秋走快几步凑到朱宜修耳边轻声道:“德妃娘娘说,她身子不好,就不来了。让娘娘处理便是。”

    楚氏一见着玄凌便趴伏下去,只觉得心要跳到嗓子眼了。

    “楚氏,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若你说的不是实话,可就不是去冷宫这么简单了。”玄凌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语气莫名。

    楚氏身子一抖,头一次正面直视皇上的怒气,又惊又惧,却依旧咬死甘云薇不放。

    此时气氛有些胶着,玄凌冷声道:“贤妃呢?皇后没叫她吗?”

    皇上甚少直呼朱宜修为皇后,想必此刻已经是气极了。

    朱宜修疑惑道:“臣妾早已让人去叫了,也不知为何还未过来。”

    正说着,就看见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进来,都这身子:“皇上,皇后娘娘,贤妃,贤妃娘娘小产了!”

    朱宜修也恼了,厉声喝道:“怎么回事!怎么就小产了!”

    小太监的身子越发抖得厉害,带上哭腔道:“去贤妃娘娘宫中传话的小太监是新来的,嘴巴不牢靠,贤妃娘娘身边的秋菊姐姐一问,他就全说了,贤妃娘娘这才怒气攻心,已经气晕过去了。太医,太医说皇嗣是保不住了!”

    “啪!”玄凌把手边的茶杯一扫,怒气冲冲。

    他当初虽然查到了予泽出事有甘家手笔,可到予泽没出大事,便也只是让人加强了对甘家和长杨宫的监视,没想到甘家倒是不死心,一事不成又生一事。

    “皇上,皇后娘娘,恭良媛在外求见。”

    “她来干嘛?”玄凌如今正在气头上,语气阴沉,对撞上来的弄雪极为不满。

    传话的太监低下头,诺诺道:“良媛小主说,她当初小产,小产,是贤妃娘娘的手笔……”

    “好啊!好!”玄凌怒极反笑,语气冰冷,“朕倒要看看贤妃还有什么事!让她进来!”

    又指了指那个传话说甘云薇小产的太监:“去!小产了就让人给朕抬过来!”

    弄雪一进来,便感受到局面的凝滞。她却也不慌,恭顺行礼后跪在地上。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