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吴斐暇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娇俏的脸庞在昏黄的路灯下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这不是赵小姐和沈少爷吗？早知道二位要过来，就该一起吃个饭了。”吴斐暇最先开口。
“吴小姐客气了。”沈云开言简意赅，明显不想再继续谈话。
吴斐暇明明感受到了却依旧不放弃，冲着赵青时换了话题：“上次舞会匆忙，都没来得及好好跟赵小姐聊聊，听说五少爷最近在家休养，可是身体不适？”
“不碍事，哥哥过阵子就能出门了，劳吴小姐挂心。”赵青时换上一副寡淡的神情，拒人千里的模样比沈云开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好，”吴斐暇见好就收，随即又低笑出声：“还担心五少爷不方便，错过了我和阿昀的订婚宴呢。”
赵青时听得脸色一白，明明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却因为身边多了一个知情人而有一种被当场捉到的窘迫和不安，只觉得胸膛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突突突地要跳出来，都未察觉到身后的沈云开默默揽在自己腰侧的手。
沈云开就势将赵青时往自己身上揽了揽，一副极其亲密的样子，再出口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悦耳：“吴小姐和唐少爷好事将近，到时候自然要前去沾沾喜气的。”
明明是四个人的谈话，唐昀却自始至终从未靠口，一双眼睛盯着对面的人，说不清的情绪在眼底翻涌最终却又化作悄无声息的平静。
等两人离开，青时挣扎着想从沈云开怀里起身，沈云开却突然加重了力道，一个转身将怀里的人压在走廊一侧的墙壁上。
赵青时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向后一靠，却没迎来想象中撞向墙壁的疼痛，转身的瞬间便被沈云开一只手掌轻轻托住了后脑。赵青时还没缓过来，眼前便有一道阴影压下来，沈云开的呼吸喷在她的眼睑上。
赵青时直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本能地推拒着眼前逼近的胸腔，沈云开身体前倾，另一只揽在赵青时腰侧的手也加重了力道，逼得眼前的人又紧贴了一步，像是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赵青时双手抵在沈云开胸前，忽得又没了动静，两人挨得极近，近得一开口仿佛就能亲上，她像是忽然被抽去了力气一样，不再枉做挣扎，开口的声音也轻的不能再轻：“沈少爷这是做什么？”
沈云开也察觉到了怀里人变得安分了不少，于是稍稍松开距离，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无处可逃的慌张：“赵小姐还没明白吗？”
沈云开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赵青时却是听懂了的，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好像吃定了她无路可走一样。赵青时低着头不作回答，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满脑字都是唐昀定亲后的点点滴滴变化，可是，她还是不想从别人口里听到他任何不好的评价。
沈云开盯着怀里的人，再出口的话多了几分冷静：“赵小姐是聪明人，想必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赵青时抬头对上沈云开的眼睛，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只能依稀看到彼此的轮廓，沈云开却十分确定，赵青时最终还是点头了。
他心情很好，赵青时是新派女子，哪怕婚前心有所属，只要想清楚便不会寻死觅活到影响两家联姻，而同时，也是因为赵青时曾计划过婚前私奔一事，婚前赵家又重信守诺，有了这个不是把柄的把柄，他便有办法让她好好成为沈家少奶奶，只要二人相敬如今，便也是无可挑剔的一对天作之合。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笑了，其实他原本尚未确定，不过是拿私奔的话唬一唬她，却没想到歪打正着让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也好，功于心计的人他见得太多，这样的赵青时进沈家门，想来老太太自然是欢喜的。
赵青时刚回来便被叫去了书房，赵鹤年和赵青川一脸凝重。父子兄妹三人还从未在半夜一起出现在书房过。
“小时回来了，先坐。”赵鹤年缓和了脸色，琢磨着如何开口。
“父亲，五哥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青时坐下来，看着赵青川一张铁青的脸，直觉不好。她五哥哥一向浪荡惯了，天大的事也泰山压顶面不改色，如今这样，是真的少见。
“没什么，听你阿娘说，今天是跟云开去马场了？”赵鹤年不急不缓地开口，一边倒茶一边抬眼望着自己的小女儿。
“嗯，沈少爷早就邀约了，不好推辞，下次不会这么晚回了。”青时接过赵鹤年递过来的茶杯，轻声回复着。
赵鹤年听后于心不忍，顿了顿才又开口：“沈家与你既已定了婚约，这些倒也无妨。”
赵鹤年越是宽容的态度，青时越是直觉不妙。
果然后面赵鹤年又接着开口：“这桩亲事，本是赵家有言在先，如今沈家前来提亲也是无可厚非，再者，沈家四少爷你也见过了，身家背影连你阿娘也是满意的。但为父知道你们年轻人想法多，所以也是想着问问你的意思。”
“父亲……”青时犹豫着开口，“沈家少爷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只是相处时间太短，女儿还不习惯。”
赵鹤年摆摆手：“我当时和你阿娘认识也不过个把月，如今不也快过了一辈子？沈家老太太身体不好，当年的事一直是长辈的心结，父亲知道你为难，但也不能太胡闹。”
青时抿了抿嘴，看向赵青川，又望回赵鹤年：“父亲……女儿，还不想嫁。”
话音刚落，赵鹤年便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温烫的茶水泼地，星星点点地茶渍溅到青时漆黑的马靴上。
赵青时吓得不敢呼吸，连赵青川都愣住了，一时屋子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赵青川才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父亲，小时年纪还小不懂事，您也别气了，再给她点时间想清楚吧。”
赵鹤年无力地摆摆手，无声示意二人出去。他很少在子女面前发火，只是这次，实在令他心焦。他好不容易派人查清了大连港那批军火迟迟不被通行的缘故，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沈家。
他早就该想到，东北是沈家的地盘，大连港也不例外。只是，沈麟誉人在老家，手不一定伸得这么长，唯一有可能阻拦自己的，只能是刚从上海转道而来的沈云开。
赵鹤年无力笑笑，沈云开看着年纪轻轻，却又步步稳扎，一点都不留输掉的余地，一面亲自前来上门提亲，送礼邀约不断，一面又暗地向赵家施压。
赵鹤年本不必妥协，以赵家如今的实力地位，如果他想毁亲，自然有办法买断北平大小报刊头条，任谁也不敢多议论赵青时一句。这是如今，因为那批军火，因为那批时刻都在等着在前线救命的军火，他不敢拖，更不敢给沈云开时间让他查清这批军火的来龙去脉，如今看来，速战速决，才是避免沈家插手的上上之策。
想来他这个准女婿，有诚意也好，逼婚也罢，这桩亲事，赵家总是逃不掉了，只愿日后，小女儿平安无事。
青时刚出了书房，便忍不住红了眼圈，她不想赵青川担心，一出屋子便迅速低头往回走，脸上的泪珠霹雳吧啦地往下掉，嘴里却硬是没哭出一声。
不是因为赵鹤年冲她发脾气，不是因为沈家的逼婚，她说不清今晚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被绝望包围，怎么会这样，她忍不住一遍遍问自己，怎么会这样？
“小时！”赵青川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前面的身影。
等她情绪平复下来，他才又接着开口：“你别往心里去，父亲他，也是遇到了难处……”，赵青川斟酌着措辞：“需要沈家的帮助，而且越快越好。”
赵青川只觉得眼前单薄的身影飘得更晃了，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些事情本也不是一个女儿家该承担的，他恨不得抽死自己，为什么一开口就说了这些。
“知道了。”青时没回头，丢下这一句便又快步走开了。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