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放心,放心,我家云霞听话的很!”

    “那就好,这是你家云霞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三百块的聘礼,我说媒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心诚的人家。”

    “看嫂子说的,我们家再明事理不过了,还请嫂子和吴家好好说说,等他哥娶了香香立马让云霞进门!”

    “我办事你放心!”

    好吵!

    是谁在说话?

    真的好吵!

    宋云儿已经很久没梦到大坝村的事了,彼时她还是宋云霞,一个15岁没什么气概的黄毛丫头,每天想的只是能多吃几个饼子,少挨几顿打骂,最大的愿望是不被那对重男轻女的夫妻赶出家门。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一对不爱你的父母,纵使你再听话,再卑微,也不过是一条没有尊严的狗,最大的价值大概就是嫁给一户冤大头,做娘家的吸血虫。

    “个懒货,起来!”

    “别装蒜,老娘看到你眼皮动了!”

    声音越来越近,宋云儿的意识逐渐清醒,想挣扎着醒来。这个梦一点都不美好,处处都透露着绝望和无助的气息,让她想起了最不堪的岁月。

    “快起来!”陈翠花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躺在炕上的宋云儿,立马消失殆尽。

    这个死丫头片子不知道从哪听说吴建仁打死了两任老婆,要死要活要悔婚,真是欠收拾,男人打女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怕被打死不会聪明点躲一躲吗?再说女人怀了孕就是踹了圣旨,好好伺候男人不就行了?

    想到这儿陈翠花整张脸都变得凶狠,拿过柜台上的鸡毛掸子,只听“啪”的一声,宋云儿黑黄的胳膊上出现了一道血红的鞭印。

    “啊!”宋云儿彻底醒了,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多年不见的母亲正凶狠地看着自己,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不是有仇吗?自己的出身断送了她一举得男的美梦,硬是被奶奶磋磨了一年,直到父亲抱回一个三岁大的婴儿,做了自己的哥哥,才让她在婆媳关系占了上峰。

    陈翠花可不知道宋云儿已经不是宋云霞了,看到她醒了,立马得意起来,“我就知道是装的。”

    这不打一打就好了吗,孽障就是孽障,不让人省心!

    “我告诉你,吴家你是去定了,彩礼我已经收了,等你嫂子进门你就给我滚蛋!”

    宋云儿看着陈翠花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忍不住回忆当时自己是怎么做的?好像是直接从炕上起来跪在她面前,哀求她不要抛弃自己,不要收彩礼,不要把自己嫁个那个30岁的老男人,她不想死。

    而当时的陈翠花一脸得意地看着卑微的宋云霞,满脸讽刺,还有掩饰不住的快感,说什么吴家有钱的很,能给那样的人家当媳妇是多少辈子求来的,被打两下又不会少块肉,矫情什么!

    “我知道了。”宋云儿坐起来,勉强打起精神,眼神清澈,“我会去吴家的。”

    陈翠花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心虚地眨了下眼,“你知道就好。”

    宋云儿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消化自己重生了的事实。

    陈翠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好继续洗脑,“那吴家虽然死了两任媳妇,但那两个媳妇都没留个孩子,以后你嫁过去就是当家做主的份儿,怀个娃比啥都强。”

    宋云儿低着头不说话,看似在默认,其实眼里满是愤恨。

    当家做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上辈子自己到死都是处,那吴建仁根本不能人事,而且极度仇女,喜欢窝里横,在外面装的倒像个好人,其实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宋云儿忍不住抬起头,装作怯懦的样子,问道,“他们....说...吴建仁...喜欢打老婆....”

    “哪个男的不打老婆!”陈翠花心里咬牙,真不知道哪个多嘴的在这个孽障面前嚼舌根,活该遭雷劈,“两口子哪能不拌嘴,你过去尽快怀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呵呵,原来用裤带抽,用拳头打,一吊一晚上,就只是简单的两口子拌嘴。

    “好,我知道了。”宋云儿乖巧地点头,一副听之任之的懦弱样。

    陈翠花看宋云儿不闹了,心里舒坦不少,语气欢快道,“我去隔壁春婶子家坐坐,要是回来晚饭还没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不等宋云儿反应,直接摔门出去了。

    宋云儿等陈翠花走远了才放松下来,一头栽倒在被褥上,心里默默吐槽,15岁的自己真是太弱了!

    宋云儿习惯性地摸摸脖颈,发现空无一物,吓得赶紧坐起来,低头发现平坦的胸部有一个核桃印记。

    “难道是核桃让我重生的?”宋云儿摸着像胎记的核桃,默念一声“进”,突然视眼变了,周围不再是过去的老土墙,而是一排整齐的书柜。

    “这是我的书房!”宋云儿开心不已,看来核桃不仅把她带回了过去,还帮她把家带来了。

    说起与核桃的缘分,宋云儿一直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记得大概是十岁,那年宋耀宗,也就是她那便宜哥哥过生日,得到了一个弥勒佛吊坠,带着特别好看,宋云儿很羡慕。

    宋云儿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被期待的,陈翠花在她能听懂人话的时候就不间断地诅咒她,问她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要吃那么多粮食,为什么不识相点自己滚出家门,这直接导致她性格懦弱,畏畏缩缩,哪怕桌子上摆的是满汉全席也只敢喝昨晚上剩下的稀饭,她从小就不敢吃饱,不敢太高兴,就怕招来陈翠花的咒骂。

    她甚至不敢对宋耀宗露出羡慕的表情,那样陈翠花会直接上手,用棍子告诉她哥哥的东西不要肖想,你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你就该跪着。

    十岁的宋云儿已经懂得趋利避害,她实在太羡慕哥哥的吊坠了,但又怕被陈翠花看出来,于是跑出家门,想等着不那么羡慕了再回来。

    然后她在河边捡到了那个核桃。

    核桃很小,中间还有一个小孔,宋云儿从自己衣服上扯出一个线头,绕了个圈打个死结,就这样戴上了自己唯一的首饰,美的不得了。

    宋云儿很喜欢这个核桃,到死都没摘下来。

    核桃空间原本是一片荒芜,宋云儿死后灵魂在这里安家,开始她并不懂得怎么利用这片空间,只是随意地飘散着,直到后来才明白这里是一个养魂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宋云儿的冤魂逐渐强大,可以悄悄地把现实世界的东西拿到空间里。

    当然,不是无限制的,核桃似乎很有保护隐私的觉悟,如果在大庭广众之下宋云儿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只能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偷拿一点体积不超过篮球大小的东西。

    此时宋云儿正拿着一面圆镜看着自己那张黑黄的脸,还有不知道几年没洗的头发,又枯又黄,发尾分叉,整个人显得特别颓。

    在核桃空间过了多年的好日子,都快忘了自己以前多磕惨了。

    核桃空间还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复制。

    宋云儿可以在空间里复制一切看到的,喜欢的,不论体积,不论重量,唯一的缺点是只能在空间里使用,不能往外拿,但这也让宋云儿很惊喜了。

    去世前宋云儿没过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她给自己复制了小洋楼,花园,公园,还有上辈子信息大爆炸时看到的各种跑车,顺便在网上学了开车,小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好。

    宋云儿放下小圆镜,叹口气,脱了洗到脱色的衣服,回小洋楼好好洗了个澡,看着镜中骨瘦如柴的身体,宋云儿再次感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想逃离大坝村还得先养好身体。

    没错,宋云儿压根不想和家里的那些吸血鬼浪费时间,现在是1976年,高考马上就要恢复,改革开放也要来了,她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和极品们撕逼上,当然,如果他们不识相的话,宋云儿不建议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晚上,陈翠花哼着小曲回来了,整个人容光焕发。宋云儿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摆好碗筷,给自己的小碗倒了一点点稀饭,不多不少,大概有三口的量。

    说起这个碗还有一个典故。这原本是当年被打压富农家里的狗碗,专门用来喂狗,当时陈翠花看到了非要拿回家,拿回家后这碗就变成了宋云儿的“御用”。宋云儿犹记得当时陈翠花微妙的嘴脸,“这碗你适合用,以后你就用这个吃饭。”

    从小到大,类似“你是狗”的暗示和打压,数不胜数,宋云儿有时候在想,陈翠花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她,难道她不是亲生的吗?

    后来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宋云儿终于明白,在陈翠花眼里,性别即原罪,自己的出身让她饱受婆婆的埋怨,不仅在婆家抬不起头,还必须大度地养着丈夫出轨的证据,甚至要在外表现大度,不能有一丝不满,谁让她生不出儿子,险些让宋家断子绝孙呢?

    她不敢向婆婆报复,也不敢怨丈夫出轨,只能把屠刀挥向弱小的她。

    我因为你过的不好,你怎么能过的好呢?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