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酒-酱
酒酱是白沙城里一间小酒铺，位于城西，铺面不大，楼上楼下两层，共只摆下不到十张桌子，老板娘叫洛洛，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子，来历不清，在这白沙城开酒铺开了有五年，为人爽直热情，和南来北往的客人都能聊上几句。洛洛精明利索，店里店外一把手，把酒铺打理得井井有条。酒酱的桃花酒闻名白沙城，这配方是老板娘自创，酒也是老板娘亲手酿的。
酒铺小二潘酱，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长相清秀，他两年前到白沙城，在酒铺打工，会做好吃的酱牛肉。
酒铺楼上靠窗位子，一大早就来了一位华服公子，叫了一壶桃花酒，一碟酱牛肉，独自一人坐着，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似乎在等人。他正是这白沙城的太守，柳涵卿。来之前，他的人已将这酒铺情况调查清楚并报告给他。
忽然，柳涵卿拿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到他要等的人进了酒铺。楼梯口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是昨日刚回到白沙城的骠骑大将军司马关。
司马关上楼来，环顾周围，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柳涵卿，径直走来，在柳涵卿对面坐下。
“小二，加个杯子～”，柳涵卿喊道。
楼下的小二潘酱忙不迭的递上杯子到司马关面前，替他倒上一杯桃花酒：“司马将军，您可回来了，这次出征足足有三个多月呢。我听说您大败敌军，砍了对方主将呢。”潘酱面露钦佩之色，对着司马关伸出了大拇指。
司马关笑道：“没有砍了对方主将，反而差点死在对方主将手底。”
“诶诶？那真的是凶险异常呢。”潘酱咂舌，“将军可有受伤？”
司马关说：“行军打仗之人，本来也就是刀尖上舔血，倒不足惧，只是若真在死在川南战场，喝不上洛娘的桃花酒，吃不到小潘的酱牛肉，才是一大憾事，哈哈哈。”
“那您今日可要多吃点，这酱牛肉我改了配方，比之前的更入味了呢，您尝尝，给我点意见。”潘酱把酱牛肉移到司马关面前，巴巴的望着。
“你把这酱牛肉都给了我，对面这位客官可要恼了，这可是他点的。”司马关道。
“啊啊啊，小的看到您太高兴了，都给忘了，两位客官慢聊，小的这就给两位客官再装一盘酱牛肉来，今天老板娘不在，我再偷偷做主，送司马将军一盘花生米。”潘酱说着，噔噔蹬的跑下楼去了。
“司马将军是这家酒铺的常客吧。”柳涵卿往嘴里夹一片酱牛肉，不经意的问。
“他们家酒好喝，我常光顾，和老板娘及小二都相识。”司马关答道，“柳太守觉得这家铺子有问题？”
“这倒不是，我查到的，司马将军应该都知道吧，魏无离魏副将办事得力，司马将军远在千里之外，都可运筹帷幄之中。”柳涵卿道，“只是圣上不欲将军插手此案，将军莫要让卑职为难才是。”
司马关一拱手：“是我冒失了，还请太守见谅。”
柳涵卿道：“今日约司马将军，是想告知将军，在下定会尽力彻查此案，不让郑老太师死的不明不白，还请司马将军放心，莫要再辛苦魏副将半夜趴我府墙头了。”
司马关大笑：“哈哈，在下这点微末伎俩，真是见笑了。在下向太守大人请罪。”
“请罪严重了，想必魏副将已经告知司马将军关于千里醉一事，在太师案头，有一壶桃花酒，将军经常出入太师府，太师也爱喝这桃花酒？”柳涵卿问道。
“老师平日里不喜饮酒，也常教导我少喝，称喝酒容易误事。”
酒铺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两位少年的谈话渐渐淹没于人声鼎沸中。倏忽间，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未至，声音先到了：“听说司马将军来了，妾身幸而是赶回来了。”一个着红色纱裙的女子婀娜的走过来，正是酒酱老板娘洛洛。
柳涵卿一回头，正好对上洛洛一对杏眼，不由愣住了，洛洛长得不算漂亮，头发随意绾着，脸上未施粉黛，皮肤不白，略显麦色，但很精神，细看之下，眉目间很有风情，神色里透着野性难驯，两片薄唇微微翘着，自带笑意。
洛洛用手掩住嘴，笑吟吟的说：“这位贵人，为何一直盯着妾身看？”
柳涵卿忙低头，用手去抓酒杯，猛将一杯灌下，喉咙口一阵烧，捂住胸口一顿咳嗽。
洛洛递上自己的手绢：“这桃花酒味道甘甜，但是还是挺烈的，贵人不可喝得这么急呢。”
柳涵卿接过手绢，擦了擦，颔首：“多谢洛洛姑娘，在下柳涵卿。”
洛洛道：“白沙城的太守大人，和羊羽国炙手可热的大将军一起光临我这小铺子，真是令妾身蓬荜生辉呢。”
司马关问道：“洛娘这是从何而来？听小潘说，你有好几日不在城中。”
洛洛道：“我有个姐妹，到了与白沙城临近的滨江城，我去看看她，姐妹间叙叙旧呢。”
司马关问道：“一直没听洛娘讲过自己的故事，洛娘是哪里人？”
洛洛故作羞恼：“司马将军莫不是来我这小铺审案子，如果这样的话，小潘这碟花生米，我可就不送了。”
潘酱刚上楼，听到老板娘这话，默默转身，想偷偷下去。
“回来回来！”洛洛一转身拉住潘酱：“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呢，你说你这小子，老给大老爷们送花生米是怎么回事？老大不小了，怎么也不想着给小姑娘送送花什么的。”
“啊？啊……呃……嗯……”潘酱一时语塞，忙朝老板娘拱手求饶，“羊羽国虽说是民风开放，但是毕竟来酒铺子喝酒的姑娘少，我即使想送花，可也寻不上对象呀。”
“其实，在下还有一事未曾告知。”柳涵卿对司马关说，“就是这千里醉，我的人查得两个月前白沙城来了一队西域商队，他们中有人曾用千里醉迷晕过一个姑娘，欲行不轨之事，被巡查的捕头发现，没有得逞，在衙门关了两个月，昨天放出来了，我查到他们现在还住在城东驿站，明天司马将军可否与我同去驿站看看，也许会有所得。”
司马关点头，一拱手：“多谢柳太守告知，我们为何不今日就前往？”
洛洛和潘酱本还说着话，听得司马关和柳涵卿说话，便说：“两位贵人在讨论大事情，不是妾身能听的，这就退下了，司马将军和柳太守若有需要，唤小潘就是了。”说着便领着小潘要往楼下去。
柳涵卿叫住洛洛：“洛洛姑娘可曾去过太师府？”
洛洛回头：“妾身一个沽酒女，哪攀得上太师。只太师府的小姐说她有位朋友好我这桃花酒，央着我教她酿，但是也都是这位小姐来我铺子，妾身不曾去过太师府。”说罢，洛洛便向柳涵卿施了一礼，到楼下去了。
司马关问：“今日见了洛洛，太守对她有怀疑？”
柳涵卿摸着刚才洛洛留下的手绢，意味深长的说：“这位洛洛姑娘，当真是位妙人。”
司马关问：“所以我们明天真的要去城东驿站？”
柳涵卿说道：“城东驿站是要去，但是不是明天，是今晚。”
司马关和柳涵卿相视一笑，举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送到嘴边，一饮而尽。这桃花酒，闻着有股幽香，入口甘甜，回味无穷。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